看著杞平心滿意足離開的背影,博來剛松了口氣,一抬眼就看見了走近的刻晴、旅行者和派蒙。
作為消息靈通的碼頭商人,他自然認得璃月七星的玉衡刻晴,以及聲名鵲起的旅行者和那個會飛的小向導。
博來瘦削的臉上立刻堆起生意人慣有的熱情笑容,眼角擠出幾道討好的細紋。
“刻晴大人,還有旅行者和派蒙,真是稀客,三位怎么有空到我這小鋪子來了?”
博來的語氣里滿是熱絡,目光在三人身上迅速掃過,透著一股子商人的機敏。
而話音未落,博來的胳膊已經利落地探向旁邊貨架高處,精準地抓住一個包裝精美的禮盒。他兩步并作一步湊上前,雙手捧著盒子就往刻晴面前遞,動作帶著幾分不容拒絕的殷切。
“來來來,刻晴大人辛苦,小店新到的須彌特產咖啡,頂好的貨色!”
“一點小小心意,您嘗嘗鮮?不值什么,就當我對七星的一點敬意!”
博來微微弓著背,臉上堆滿笑容,眼神卻緊盯著刻晴的反應。
刻晴身形站得筆直,紫色的眸子平靜地看向博來遞來的禮盒,沒有任何波瀾,而在禮盒快要碰到她時,刻晴干脆地抬起右手,手掌豎起向外,做了一個清晰有力的制止手勢。
“博來老板,不必了,我們此行是公務,不受私禮。”
刻晴的聲音平穩,帶著公事公辦的正式感,公務二字更是被她清晰地強調出來。
博來遞送的動作瞬間頓住,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隨即又像沒事人一樣綻開,只是眼神里飛快掠過一絲尷尬。
他極其自然地收回手,順勢把禮盒往腋下一夾,另一只手不自在地搓了搓衣角。
“刻晴大人您清廉,佩服佩服!”
博來先迅速奉承了一句,脖頸下意識轉向碼頭方向,警覺地掃了一眼杞平消失的位置,接著壓低本就有些尖細的嗓音,身體微微前傾,帶著商人特有的算計和提防,手指緊張地虛點著地上裝滿日落果的筐子。
“不過…先說好啊,刻晴大人,還有兩位,這批日落果可是我跟杞平老弟剛剛一手交錢一手交貨敲定的,生意場上最講究個信用和先來后到……”
他語速急促,目光在三人臉上緊張地掃來掃去。
“您幾位身份貴重,斷然不會讓我這小本買賣為難,對吧?這截胡的事兒可不能做呀!”
博來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或許是死而復生的經歷讓他對周圍的事物更加警惕,甚至有些疑神疑鬼,還妄想著刻晴和旅行者幾人會來截胡他的日落果。
而身為當事人的旅行者和派蒙只是歪著腦袋,盯著博來。
對方顯然不知道旅行者的四次元行囊里,至少裝著數千枚日落果。
熒妹和派蒙在野外冒險的時候,別說是日落果,就連長著日落果的垂香木也不會放過。
懂不懂什么叫雁過拔毛的日落果殺手!
派蒙飄到博來前面,替旅行者開口:“博來老板,其實我們是想向你打聽個人……知易,你聽說過他嗎?”
“知易?”
得知幾人不是來搶他的生意,博來松來口氣一拍大腿,臉上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嗓門也大了起來。
“哎呀,原來是這種事,我知道,那家伙的名聲最近在碼頭這片兒可是響當當!”
博來捋了捋胡子,聲音帶上一點刻意的唏噓,擺出一副講古事的姿態:
“我聽過不少關于他的事兒,都說這小子出身貧苦,爹娘早早沒了,小時候沒少受街坊鄰居的白眼和冷落。
“但聽說當年對他最刻薄的那戶鄰居后來破產落魄,嘿,知易那小子非但沒記仇報復,反而隔三差五接濟他們,多有照拂,嘖嘖嘖……”
“以德報怨,中正平和,這品行,這胸懷,我以前怎么就沒留意到這種人才呢?”
博來猛地一拍手,眼睛閃閃發亮,像是發現了巨大的商機。
“現在發現也不晚,刻晴大人您看,像他這樣有口皆碑的好人,要是能請來當我們萬有鋪子的形象大使……”
話題逐漸跑偏,博來開始嘮嘮叨叨有關生意的事情,而聽完博來的評價和知易的故事,派蒙小臉上滿是輕松。
“太好了,知易聽上去是個大好人呢,這下我們可以放心啦!”
而此刻博來的笑容一收,狐疑地打量著三人。
“等等,你們幾位特意跑來打聽他,莫非,凝光大人商會或者總務司也要請他代言?”
博來想起最近凝光要重建群玉閣的傳聞,忽然警惕起來。
“好吧好吧,既然如此,那咱們就按規矩來,價高者……”
話還沒說完,博來眼角余光突然瞥見遠處碼頭棧橋邊的人影,立刻改口,指著那邊興奮地說道:“誒!正好!知易就在那邊碼頭棧橋上站著呢!”
“你們等等,我這就去拿聘書合同,先說好,你們可不準吃獨食啊,公平競爭!”
博來轉身就往鋪子里跑。
“哪里哪里?!”
派蒙立刻順著博來的指向飄高望去。
而刻晴紫色的眼眸鎖定棧橋方向,低聲道:
“確實是知易,在和琳瑯齋的老板琳瑯交談……”
刻晴果斷側身,對旅行者示意,“走,我們靠近些聽聽,注意隱蔽,讓他察覺,就聽不到真話了。”
派蒙立刻捂住自己的嘴,幾人迅速撇開還在翻找契書的博來,無聲地移動到一堆高大貨箱投下的陰影里,凝神屏息。
璃月港南碼頭此刻正是一天中最喧鬧的時分。
巨大的貨輪鳴響著悠長的汽笛,緩緩靠岸或離港,碼頭工人喊著整齊的號子,沉重的木箱在他們古銅色的肩膀上起落,砸在石板地上發出沉悶的回響。
裝滿魚獲的板車吱呀呀地碾過,帶起陣陣新鮮的海腥味。
商販的叫賣聲、討價還價的嚷嚷、水手粗獷的笑罵,還有遠處船只錨鏈嘩啦啦的拋落聲,交織成一片讓人耳膜嗡嗡作響的背景樂章。
就在這片鼎沸人聲和繁忙景象的掩護下,刻晴一行人的存在被完美地稀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