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嗚——!嗚——!”
號角聲凄厲,仿佛是來自荒原深處的野獸嘶吼。
“嫂嫂!抓緊了!”
老五秦風(fēng)抱著蘇婉,在那錯綜復(fù)雜的冰雪迷宮上方飛掠。他的輕功極好,腳尖點(diǎn)過冰墻,如同一只黑色的獵鷹。
原本還在想入非非、想要“吃”嫂嫂的眼神,此刻已經(jīng)徹底變成了那種令人膽寒的、護(hù)食的兇光。
“誰敢這時候來找死?!”
老六秦云拔出了腰間的雙刀,護(hù)在蘇婉身側(cè),一身煞氣比這風(fēng)雪還要凍人。
“別怕。”
秦風(fēng)感覺到懷里的人兒在微微發(fā)抖,手臂下意識地收緊,把她的小臉按在自已滾燙的頸窩里:
“就算是天王老子來了……也得先跨過我們的尸體!”
……
狼牙村最高點(diǎn),烽火瞭望塔。
這里是整個“云頂”防御體系的心臟,也是離天空最近的地方。
狂風(fēng)呼嘯,卷著如刀片般的雪花,瘋狂拍打著黑色的塔身。
“大哥!嫂嫂帶到了!”
秦風(fēng)一腳踹開塔頂厚重的鐵門,裹挾著一身寒氣沖了進(jìn)來。
塔內(nèi)沒有點(diǎn)燈。
只有從瞭望口透進(jìn)來的、遠(yuǎn)處雪地反射的冷光。
在這一片昏暗中,矗立著一道如山岳般巍峨的身影。
是秦烈。
他變了。
不再是那個穿著西裝、拿著小刀切羊肉的居家大哥。
此時的他,身披重達(dá)八十斤的玄鐵明光鎧,身后黑色的披風(fēng)獵獵作響。那一身鎧甲在冷光下泛著幽幽的寒芒,像是從地獄里爬出來的修羅戰(zhàn)神。
“嗯。”
秦烈轉(zhuǎn)過身。
那雙鷹眸在黑暗中亮得嚇人。他沒有看秦風(fēng),也沒有問敵情。
視線第一時間,精準(zhǔn)地鎖定了秦風(fēng)懷里的蘇婉。
“嬌嬌,過來。”
他伸出了手。
那只手覆蓋著黑色的鐵甲手套,指尖銳利,帶著一股讓人不敢直視的殺伐之氣。
秦風(fēng)雖然舍不得懷里的軟玉溫香,但也知道現(xiàn)在的局勢。
只有大哥身邊,才是絕對的安全區(qū)。
“嫂嫂,去大哥那。”秦風(fēng)在蘇婉耳邊輕聲說了一句,然后極其不舍地松開了手。
蘇婉腳剛落地,還有些發(fā)軟。
還沒等她站穩(wěn)。
“嘩啦——!”
一聲甲胄碰撞的脆響。
秦烈往前跨了一步,那只被鐵甲包裹的大手,一把攬住了她的腰。
用力一帶!
“唔!”
蘇婉整個人撞進(jìn)了一個堅(jiān)硬、冰冷、卻又莫名滾燙的懷抱里。
那是鐵與血的味道。
還有一股子……獨(dú)屬于秦烈的、極其霸道的雄性氣息。
“冷嗎?”
秦烈低頭。
他的下巴抵在蘇婉的發(fā)頂,聲音低沉沙啞,像是胸腔里滾動的悶雷。
“不……不冷。”蘇婉搖了搖頭。
其實(shí)是冷的。
那鎧甲太冰了,貼在臉上像是冰塊。
秦烈似乎察覺到了她的瑟縮。
他皺了皺眉,突然做出了一個驚人的舉動。
“咔噠。”
他單手解開了胸前那塊厚重的護(hù)心鏡。
然后,拉開了里面那層皮甲的領(lǐng)口。
“把手伸進(jìn)來。”
命令的口吻。
不容置疑。
蘇婉愣了一下,試探著把凍得有些發(fā)紅的小手,從那冰冷的鎧甲縫隙里,伸了進(jìn)去。
里面……
是火爐。
是滾燙的、緊繃的、隨著呼吸劇烈起伏的胸肌。
那種極端的溫差,讓蘇婉舒服得忍不住嚶嚀了一聲。
“貼緊了。”
秦烈的大手按在她的后腦勺上,稍稍用力。
將她的側(cè)臉,也壓向了那個敞開的、充滿了熱度的胸膛。
“別亂動。”
“就在這兒待著。”
……
塔外,殺聲震天。
遠(yuǎn)處火把連成一條長龍,似乎有千軍萬馬正在逼近。
但在這一方小小的天地里。
蘇婉只能聽到一個聲音。
“咚——咚——咚——”
那是秦烈的心跳聲。
沉穩(wěn)。
有力。
緩慢。
每一下跳動,都像是一記重錘,砸在蘇婉的耳膜上,卻又奇跡般地砸碎了她所有的恐懼。
這心跳聲在告訴她:
哪怕外面洪水滔天,哪怕外面尸山血海。
只要這個男人還站著,只要這顆心臟還在跳動。
她就是安全的。
“大哥……”蘇婉貼著他的胸口,聲音悶悶的,“外面……是不是很危險(xiǎn)?”
秦烈的一只手,始終按在腰間那柄重達(dá)百斤的陌刀刀柄上。
聽到這話,他的手指微微摩挲了一下刀柄上的紋路。
眼神掃過下方那些如同螻蟻般涌動的黑影。
這種骯臟的血腥場面,怎么能讓他的嬌嬌看見?
“不危險(xiǎn)。”
秦烈淡淡地說道,語氣平靜得就像是在說今晚吃什么:
“只是一群沒吃飽飯的野狗,聞著味兒來了。”
“大哥去把它們趕走就是。”
說著,他突然感覺懷里的人兒動了一下,似乎想要抬頭往外看。
“別看。”
秦烈的大手瞬間上移。
那只帶著鐵甲手套的手掌,雖然看起來冰冷猙獰,但此時卻極盡溫柔地……
捂住了蘇婉的雙眼。
掌心并沒有直接觸碰她的眼皮,而是虛虛地罩著,形成了一個絕對黑暗、卻又絕對安全的小世界。
“下面臟。”
“血糊糊的,看了晚上做噩夢。”
他在她耳邊低語,呼吸噴灑在她的頸側(cè)。
那一瞬間。
秦烈的視線,突然凝固在了蘇婉那雪白的脖頸上。
那里。
有一枚殷紅的、曖昧的、還沒消退的吻痕。
那是剛才在迷宮里,老五那個混賬留下的。
秦烈的眸子瞬間瞇起,眼底閃過一絲危險(xiǎn)的暗火。
這群兔崽子。
趁著他不在,竟然偷吃?
還吃得這么狠?
“大哥?”蘇婉感覺到了他身體的緊繃,以為敵軍攻上來了,有些緊張地抓緊了他胸前的里衣。
“沒事。”
秦烈深吸一口氣,強(qiáng)行壓下那股子想要把弟弟們拎過來揍一頓的沖動(以及那股子更加濃烈的、想要覆蓋那個印記的嫉妒)。
現(xiàn)在的首要任務(wù),是護(hù)住她。
至于那筆賬……
等打完仗,關(guān)起門來慢慢算。
“嬌嬌。”
秦烈的手指,輕輕摩挲著蘇婉的眼角,聲音里帶著一種讓人淪陷的承諾:
“閉上眼。”
“聽大哥的心跳。”
“只要這聲音沒停……”
“這天……就塌不下來。”
轟——!
蘇婉只覺得一股熱流涌遍全身。
這才是真正的男人啊!
不是老五老六那種沖動的激情,不是老二那種病態(tài)的占有,也不是老四那種精明的算計(jì)。
這是一種……爹系男友特有的、如山般厚重的安全感。
他不用說什么甜言蜜語。
他只是站在那里,讓你聽他的心跳。
你就知道——
這世上,再也沒有什么東西能傷害你。
……
“報(bào)——!!”
就在這氣氛濃烈得化不開的時候。
老三秦猛的大嗓門,突然從塔下的傳聲筒里炸響:
“大哥!嫂子!”
“你看俺抓到了啥?!”
“這幫孫子不是來打仗的!他們是來……討飯的?!”
秦烈眼神一凝。
討飯?
他松開捂著蘇婉眼睛的手,但依然把她緊緊扣在懷里,透過瞭望口向下看去。
只見火光照耀下。
那些原本看起來殺氣騰騰的“敵軍”,此刻正一個個丟盔棄甲,手里捧著破碗,眼巴巴地看著秦猛……手里剛啃了一半的饅頭。
那眼神。
比看見絕世美女還要綠。
“咕咚。”
幾千人吞咽口水的聲音,在寂靜的雪夜里,清晰可聞。
秦烈:“……”
蘇婉:“……”
這特么就尷尬了。
原來不是敵襲。
是大型難民現(xiàn)場?
蘇婉從秦烈懷里探出個腦袋,看著下面那群衣衫襤褸、凍得瑟瑟發(fā)抖的漢子,眼睛突然一亮。
那是……
勞動力的光芒啊!
“大哥。”
蘇婉拉了拉秦烈堅(jiān)硬的鐵甲,嘴角勾起一抹“萬惡資本家”的甜美笑容:
“看來……咱們的磚廠和煤礦……”
“要有新員工了。”
秦烈看著她那副小財(cái)迷的樣子,緊繃的嘴角終于松動了一分。
他重新把她按回胸口那塊滾燙的皮膚上。
“嗯。”
“聽嬌嬌的。”
“抓回來……干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