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77年6月15日】
我發(fā)現(xiàn)他聽得懂我說的話,這很糟糕。
【2077年6月28日】
我嘗試和他對話,他居然會回應(yīng)我,我問他是否想要傷害人類,他搖頭了。
【2077年7月2日】
我又陷入了內(nèi)耗,我很痛苦,這份痛苦還無處訴說。因為保密協(xié)議,我連老劉都不能告訴。
【2077年7月12日】
組長又找我談話了,我和她進行了激烈的爭吵。
我問組長,萬一他說的是真的呢?萬一他們真的沒有敵意呢?
組長問我,萬一他在撒謊呢?你要拿全人類去賭嗎?
我啞口無言。
【2077年8月5日】
我不想把自已逼瘋,我開始放棄思考對錯,專心做研究。只是偶爾對上他的視線,我依舊感到痛苦。
【2077年8月17日】
我今天才知道,他已經(jīng)被關(guān)在這里五十年了,真是個可怕的數(shù)字。
我過不去心里那關(guān),為了讓他的日子沒那么難熬,偶爾會和他說說話。說些我生活中的瑣事,他會非常認真地傾聽。
這讓我心里好受了些,盡管我知道這很虛偽。
【2077年9月2日】
他最近總是盯著我看,還伸手指了下我的肚子,很奇怪。
【2077年9月8日】
我知道他盯著我看的原因了,我懷孕了。
我很開心,老劉和安北也很開心,我們都希望這次是個女孩兒。我和老劉想要個女兒,安北想要個妹妹。
【2077年9月12日】
突然想起來還沒給寶寶取名字,寶寶也跟我姓,因為我們都覺得安姓比劉姓好聽。
我想讓寶寶叫安南,和安北一聽就是兄妹,老劉沒同意,說那樣太隨意了。
過分了,當(dāng)初給安北取名的時候怎么不覺得隨意。
【2077年9月15日】
經(jīng)過三天的糾結(jié),寶寶的名字定下來了,安歲歲。
我不需要我的歲歲未來有多優(yōu)秀,只需要她如同她的名字一樣,這一生歲歲平安。
【2077年11月14日】
歲歲的情況不太好,大概是我這段時間太過勞累的緣故。研究正在關(guān)鍵階段,我想請假養(yǎng)胎,上面沒允許。
他似乎知道歲歲的情況不好,總是看著我的肚子。
【2077年12月3日】
歲歲胎停了。
【2077年12月4日】
萬幸,是檢測儀器出了問題,歲歲沒事。
……
安北眉頭緊皺地看著日記,日記到此為止,后面不是母親沒再寫了,而是被撕掉了。
他仔細看了會兒日記,懷疑最后那天的日記是假的,是為了不引起懷疑而補上去的。
原因也很好理解。
母親并不能百分百確定日記不會被研究所發(fā)現(xiàn),所以涉及到歲歲的真相不能明說。
目前為止的內(nèi)容,哪怕被研究所發(fā)現(xiàn)也沒關(guān)系,研究所的人頂多拿走日記,不會跟兩個還什么都不知道的孩子計較。
答案應(yīng)該在剩下的日記里。
毋庸置疑,歲歲當(dāng)時應(yīng)該是真的出問題了,只是后來不知道怎么重新活了過來。
還有歲歲之前夢見的陌生男人很可能是日記本里的那個他。
安北合上看完的日記,深吸一口氣,壓下紛雜的情緒繼續(xù)去看那封來自父親的信。
【安北,當(dāng)你看見這封信時,爸爸和媽媽大概已經(jīng)離開你們很久了,希望你能原諒我們的選擇……】
信里,父親表達了對他的歉意,解釋他們其實是自殺。
因為母親受不了這樣的研究但又無法脫離,只能選擇用自殺結(jié)束痛苦。父親則是因為深愛母親,選擇了陪母親一起赴死。
然后回憶了很多過往的趣事,表達了自已對他和妹妹的愛。
這不對勁,絕對不對勁。
父母離開的時候,他已經(jīng)十四歲了,十四歲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年紀(jì)。他知道父母是什么樣的人,兩人哪怕再痛苦也會為他和妹妹堅持下去的。
安北開始反復(fù)斟酌信里的每一個字,試圖從中找出線索。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其中一句話上。
【當(dāng)初一起種下的桃樹也不知道有沒有成活,倘若有天故地重游,記得帶幾個桃子給我們。】
那是歲歲還沒出生時的事,母親還沒加入核心研究組,家里還沒被嚴密監(jiān)視,他們曾經(jīng)在出去游玩時在一個公園里種下一棵桃樹。
父親特意提起這件事有點奇怪,他懷疑剩下的日記被藏在那里。
看來得盡快回一趟1號安全區(qū)。
思索間,安歲歲已經(jīng)收拾好衣物跑過來。
“哥哥,有找到嗎?”
安北迅速將信夾回到日記本中,又將日記本塞進懷里,面不改色地撒謊:“沒有找到。”
在真相尚未清楚前,他不準(zhǔn)備將事情告訴妹妹,那樣只會徒增對方的煩惱。
“可能爸媽沒留給我們信息,找不到就算了。”他自然地轉(zhuǎn)移話題,“現(xiàn)在回去,凌晨才能到,在家里住一晚,明早回去吧。”
“行,那我和窮奇說一下。”安歲歲點點頭,步伐輕快地跑去找窮奇了。
等妹妹跑出去后,安北小心地將日記本重新藏回玩偶熊中,又將玩偶熊放回到箱子里。
窮奇知道要暫時留在這里一晚后,飛出去打獵了。
安歲歲趁機給方樂打了電話,運氣不錯,對方正好在安全區(qū)里,很快就接通了電話。
然后開口就是詢問她目前是否安全。
6號安全區(qū)遭遇襲擊的事已經(jīng)傳開了,是目前最重大的新聞,方樂自然也知道了,而且立刻猜到事情是她干的。
“我沒事,我已經(jīng)找到哥哥了。”安歲歲簡單將自已的情況告知對方,然后熱情地邀請道,“我現(xiàn)在定居在一個廢棄的警戒區(qū),你們要不要過來玩?”
一旁的安北聞言有些無奈,直接伸手拿走了她的手機:“我來說吧。”
“你好,我是歲歲的哥哥安北,我想請你們過來陪伴歲歲,有償,我每個月都會付你們報酬。”
“這邊的安全問題不用擔(dān)心,居住條件也還可以,水電都已經(jīng)通好了。”
電話那頭,方樂只猶豫了兩秒,很快答應(yīng)下來:“行。”
她倒不是看上那點報酬了,主要是哪里定居不是定居,少女身邊安全,那自然是挑選最安全的地方定居。
兩人三言兩語就商定好了安排。
安歲歲開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