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收到父母死訊的那年,安北十四歲。
正在學校上課的他突然被老師喊到教室外,被告知了父母出車禍的事。
后面的一切都是那么的不真實。
他被老師帶到校門口,被交給自稱是父親同事的男人。對方將他送到醫院,他在那里見到了渾身是血的父母,然后簽下各種知情書,親眼看著父母被送去火化。
明明早上出門前,父親還笑著拍他的肩膀,感慨他又長高了,母親還為他整理了制服,叮囑他要好好學習。不過一天的時間,兩人就變成了他手里的骨灰盒。
骨灰盒那么輕那么輕,輕到讓他覺得自已正在做一個荒誕的夢。
他抱著骨灰盒渾渾噩噩地回到家中,發現家里的電話響個不停,接起后才想起來妹妹還在幼兒園。
電話是幼兒園老師打來的,幼兒園已經放學半小時了。
他趕緊跑去幼兒園接妹妹。
幼兒園里的孩子都已經離開,只有妹妹孤零零地坐在門口的臺階上,邊上是幫忙看顧的門衛。
見他到來,妹妹第一時間開心地奔向他。
他看著向自已跑來的妹妹,眼眶瞬間變得又酸又漲。
被告知父母出車禍時他沒哭,看見父母的遺體時他沒哭,獨自帶著骨灰回家時他沒哭。可這一刻,他難過到哽咽。
他無比清晰地意識到了一件事。
——他只有妹妹了,妹妹也只有他了。
小小的歲歲本來見到他很開心的,見他突然紅了眼眶,立刻擔憂地詢問他怎么了。
“哥哥沒事。”他將人抱起,極力控制著自已失控的情緒,隨后如同往常一樣帶妹妹回家,安排妹妹吃飯、洗漱、睡覺。
他沒告訴妹妹爸爸媽媽出事的事,騙妹妹爸爸媽媽在加班,這是時常發生的事,妹妹因此并沒有哭鬧。
可他騙得了一時騙不了一世。
隨著時間一天天過去,歲歲開始想念爸爸媽媽,開始為此哭鬧,一直哭一直哭。
他只能抱著妹妹哄,輕輕拍妹妹的后背,一遍又一遍的告訴對方爸爸媽媽很快就會回來。
直到妹妹逐漸將爸爸媽媽遺忘,直到妹妹習慣家里只有他。
這期間不停有人來找他談話,說是研究所的人,問了他很多不合常理的問題。他察覺到了不對勁,但不敢表現出任何異常。
妹妹還需要他照顧,他還太弱小。
再后來來了個自稱是父母朋友的叔叔,將他和妹妹送到新安全區安頓好后又離開。
他們就此離開了曾經的家,在新的安全區里開始新的生活。
因為父母留下了豐厚的遺產,研究所那邊還給了一筆補償,他們的生活并不艱難,但他總覺得妹妹很可憐。
他因為各種事不得不將妹妹單獨留在家里,回家看見妹妹只能自已跟玩偶熊玩時,他覺得妹妹太可憐了。
他因為覺醒天賦發燒,躺在床上,看著妹妹踮著腳尖試圖給他做飯時,他覺得妹妹太可憐了。
他因為任務繁忙,人在外面,無法趕回去給妹妹開家長會時,想到妹妹只能自已一個人,他覺得妹妹太可憐了。
妹妹太可憐了,所以他總想給對方很多很多的愛,總是給對方買很多很多的東西。
別人有的,妹妹必須有,別人沒有的,妹妹也要有。
日子一天天過去,妹妹一天天長大,從小小一只長成了亭亭玉立的少女,他開始有了新的煩惱。
——擔心妹妹早戀。
在妹妹上高中后,很長一段時間,只要妹妹周末和同學約了出門,他都會偷偷摸摸地跟上去,看看是男同學還是女同學。
齊跡看不下去,曾經忍無可忍地吐槽他:“你別太妹控了,你總不能守著妹妹過一輩子吧。”
“為什么不能?”他直接反問。
為什么不能?
他這輩子都沒打算戀愛,沒打算結婚,沒打算生孩子,他不想任何人來分走他對妹妹的愛。
他這么想的也這么說了。
他至今記得他說完后,好友那看變態的眼神,對方還小心翼翼地詢問他和歲歲是不是親兄妹。
真是欠揍。
他也的確把對方揍了一頓。
這是什么很難理解的事嗎?歲歲對他而言是妹妹也是女兒,就像有些父母不愿意生二胎,不想二胎分走自已對孩子的愛一樣,他也不想任何人分走他對歲歲的愛。
而且他的生命中最重要的永遠是歲歲,他這樣的心態去戀愛結婚,本身也是對另一半的不負責。
他的妹妹那么小就失去爸爸媽媽已經很可憐了,他不能再讓對方失去任何東西。
未來妹妹也許會結婚,也許會生孩子,但無論何時他都會是對方最堅實的后盾。
也許是他的解釋讓好友理解了他的想法,當然,也可能是他的那頓打讓好友“理解”了他的想法,對方那之后倒是沒再勸過他。
他以為日子會就這么過下去,萬萬沒想到自已的一次心軟會為妹妹帶來災難。
一次任務中,有朋友重傷瀕死,身上的治療藥物已經用完,他用自已的血救了對方,然后被對方背叛。
對方帶走了歲歲。
歲歲丟了。
他為此著實瘋了一段時間,整宿整宿的無法入眠,每天都在想著要怎么干掉那些人,讓那些人全為妹妹陪葬。
萬幸歲歲沒事,他的妹妹聰慧又堅強,自已一個人也好好地活了下來。
雖然發生了很多很多事,妹妹也被發現已經不屬于人類,但那有什么關系,只要妹妹能好好地活著就行。
這樣糟糕的事有一次就足夠了,為了不再發生這樣的事,他果斷決定推翻現在的統治階層,創造一個能讓妹妹安心生活的全新國度。
因為世界的融合,這件事意外的容易。
他到底是如愿讓妹妹過上了隨心所欲的生活,他對于新的人類國度很滿意,唯一不太滿意的就是妹妹身邊多了群趕不走的天使。
但那也不是什么大事,畢竟他和妹妹來自同一個子宮,體內流著相同的血液,他們永遠是這個世上最親密的人。
那群鳥人再怎么排都得排他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