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唐三臉上的陰晴變化后,王圣心中了然,他適時地補上一句,“小三,你看,似乎……從來沒人喊過你老師的名字吧?”
“一個連名字都未曾泄露過的人……”
唐三的身體晃了一下,不得不扶住旁邊的桌子才站穩。
他努力了六年的目標,為之熟讀律法、謹言慎行所鋪設的道路,此刻仿佛在腳下裂開一道深淵。
他仿佛已經看到,那代表著光明前途的問道學院大門,正在他面前緩緩關閉。
“小三,別激動,穩住!”
王圣上前一步,扶住唐三的胳膊,繼續用“安撫”的語氣說道:
“說不定……這真的只是個誤會呢?也許你老師有什么苦衷,或者只是巧合?”
“光猜沒用,咱們得想辦法確認一下。”
“確認?怎么確認?”唐三的聲音沙啞干澀。
王圣眼中閃過一抹精光。
他走到自己簡陋的行囊旁,從最底層取出一個不起眼的小布包,打開,里面是兩套折疊整齊的黑色夜行衣,布料輕薄卻柔韌,在昏暗光線下幾乎不反光。
他將其中一套遞給唐三。
“換上。”他的聲音很輕,“然后,跟我來。”
“我們去你老師那里……‘問’個清楚。”
唐三看著手中的黑色衣物,又抬頭看向王圣平靜中帶著‘鼓勵’的眼神。
片刻的掙扎后,對真相的渴求、對未來的恐懼,壓倒了對夜探老師住所這一行為本身的不安。
他咬了咬牙,開始迅速換衣。
…
玉小剛作為“指導老師”,被安排在酒店另一側一個稍顯安靜的單間。
此刻已是后半夜,房間里漆黑一片,只有均勻而略顯粗重的鼾聲表明主人睡得正沉。
王圣和唐三如同兩道融入夜色的影子,悄無聲息地來到房門外。
王圣示意唐三守在門邊望風,自己則從腰間摸出一根細長的金屬絲,熟練地插入房門鎖孔,屏息凝神地撥弄了幾下。
“咔噠”一聲輕響,門鎖彈開。
王圣對唐三使了個眼色,輕輕推開一條門縫,側身滑入。
唐三緊隨其后,反手將門虛掩,心臟在胸腔里狂跳,手心全是冷汗。
借著窗外透進來的微弱月光,可以看到玉小剛裹著被子,背對著門側臥在床上,睡得很沉。
王圣躡手躡腳地靠近床邊,動作輕盈利落得與他平日憨厚的形象截然不同。
他站在床頭,靜靜觀察了兩秒,確認玉小剛的呼吸節奏,然后驟然出手!
右手并指如刀,帶著一股精準而短促的勁風,迅雷不及掩耳地劈在玉小剛后頸的某個穴位上!
“呃……”玉小剛發出一聲短促的悶哼,身體一僵,鼾聲戛然而止,徹底暈厥過去。
王圣沒有絲毫耽擱,迅速掀開被子,將只穿著單薄睡衣的玉小剛像扛麻袋一樣甩上肩頭。
他走到窗邊,推開窗戶,探身向外看了一眼,樓下是一條僻靜的后巷,空無一人。
“接著!”王圣低喝一聲,將肩上的玉小剛順著窗戶遞了出去。
早已等在下面的唐三連忙伸出雙臂,接住老師軟倒的身體。
玉小剛比看起來要沉一些,唐三踉蹌了一下才穩住身形。
王圣緊接著也從窗口躍下,落地輕盈無聲。
他迅速從懷中掏出早已準備好的粗麻繩和一塊破布。
“走!”他簡短下令,兩人一前一后,扛著昏迷的玉小剛,如同鬼魅般消失在酒店后巷的陰影里,朝著百山城外不遠一處荒廢的溪流邊掠去。
…
冰冷的溪水潺潺流淌,沖刷著圓潤的鵝卵石。
岸邊雜草叢生,幾棵歪脖子老樹在夜風中舒展著光禿禿的枝椏,如同張牙舞爪的鬼影。
遠處傳來不知名夜梟的啼叫,更添幾分荒涼與詭異。
玉小剛被王圣用麻繩結結實實地捆在了一棵最粗壯的樹干上,綁得很專業,確保他無法掙脫。
破布塞住了他的嘴,夜風帶著寒意,只穿單薄睡衣的玉小剛在昏迷中也不自覺地打著哆嗦。
王圣對唐三做了個手勢,兩人退到不遠處一塊大石頭后面,屏息等待。
約莫過了一炷香的時間,溪邊的寒氣與頸后的疼痛讓玉小剛悠悠轉醒。
他先是茫然地眨了眨眼,隨即發現自己被緊緊捆縛,嘴被堵住,身處陌生荒涼之地,頓時驚恐地瞪大了眼睛,
喉嚨里發出“嗚嗚”的悶響,開始拼命掙扎,繩索深深勒進了他的皮肉。
王圣對唐三點點頭,兩人重新蒙好面,從石頭后走出。
看到兩個蒙面黑衣人突然出現,玉小剛的掙扎更加劇烈,眼中充滿了恐懼和哀求。
王圣走上前,一把扯掉玉小剛嘴里的破布,用刻意改變、沙啞而兇狠的嗓音喝問道:
“說!你是不是藍電霸王龍家族的那個玉小剛?!”
玉小剛如遭雷擊,渾身猛地一顫,瞳孔驟然收縮。
但他反應極快,幾乎在下一秒就強迫自己鎮定下來,臉上堆起驚惶失措、茫然無辜的表情,“什么……什么藍電霸王宗?什么玉小剛?”
“好漢……你們是不是抓錯人了?我只是諾丁學院一個普通的顧問老師啊!”
“不肯說實話?!”王圣冷哼一聲,眼中寒光一閃。
他“唰”地從靴筒里抽出一把寒光閃閃的匕首,刃口在月光下泛著冷冽的光澤。
他上前一步,冰涼的刀身直接貼在了玉小剛的脖頸大動脈上,微微用力,皮膚立刻凹陷下去。
“好漢饒命!好漢饒命啊!”玉小剛嚇得魂飛魄散,身體抖如篩糠,聲音都變了調,“我……我真不是什么玉小剛啊!”
“我的武魂是羅三炮,根本就不是藍電霸王龍!我怎么可能是玉小剛?!您可以去查,可以去查啊!”
他試圖用武魂信息來混淆視聽。
王圣手中的匕首紋絲不動,聲音卻帶著嘲弄,“哦?羅三炮?我聽說那玉小剛,就是因為武魂惡性變異,成了個豬玀似的廢物,才被家族掃地出門的!”
“羅三炮?哼,倒是挺符合!”刀鋒順著玉小剛的臉頰緩緩下滑,冰冷的觸感讓他起了一層雞皮疙瘩,最后,刀尖停在了他褲襠的位置,輕輕點了點。
玉小剛瞬間嚇得幾乎失禁,臉色慘白如紙,雙腿發軟,全靠繩子捆著才沒癱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