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皇塔那宏大而漠然的聲音回蕩在星海空間每一個角落,宣布了第三輪的規則:
“人皇塔第三層,可挑戰不同境界之‘已身’。
境界將壓至所選品級。戰勝六品已身,獲三道靈印;
戰勝五品已身,獲六道靈印;戰勝四品已身,獲十二道靈印……以此類推。
最多可挑戰五次,十日休整后,此輪開啟。第四層之后,人皇塔將全面開啟,憑靈印換取諸般造化。”
聲音落下,短暫的寂靜后,議論聲嗡然四起。
“挑戰自已?”一名來自十九盟國的武道巨擘疑惑道,“即便壓制境界,與當初六品、五品時的自已相斗,以如今之經驗,豈非手到擒來?這一輪靈印莫非是白送?”
“白送?前兩輪哪一輪是易與的?”立刻有人反駁,神色凝重,“煉心之難,悟法之艱,諸位親身經歷。
這‘戰已身’,恐怕絕非字面那么簡單。
人皇塔所復現的,只怕不是我們記憶里那個有缺憾的‘過去身’,而是……理論上同境最完美的‘已身’。”
“同境完美已身?”不少人倒吸一口涼氣。若真如此,那難度將呈幾何級數上升。
誰能在每一個境界都達到理論上的極致,毫無短板?
尤其是在資源、功法、見識都受限的早期境界。
一時間,各方勢力紛紛行動起來,圍坐一團,展開隔音禁制,開始激烈討論。
東海呂家與樊家之人以呂狂人為首,低聲商議。
呂狂人眼神閃爍:“同境完美已身……哼,老子倒要看看,它能完美到什么程度!我呂家秘傳的‘玄金骨’在六品時便已初顯威能,五品的‘噬元煞’更是獨步海外……”
但他心底也有一絲陰霾。所謂的“完美”,是否連那些他因早年資源不足,或走了彎路而未能達成的理論極限,也一并補全了?
另一邊,大玄朝廷眾人隱隱以神武侯為核心。
神武侯面色沉靜,對身旁幾位將領道:“此乃打磨根基,檢驗過往的絕佳機會。
即便靈印難得,能窺見自身同境不足,亦是寶貴收獲。
諸位當謹慎選擇挑戰層級,量力而行。”
更多機緣巧合來到此的中三品修士們則憂心忡忡,抓緊時間調息,記憶第二層瞥見的些許經文殘句,或嘗試鞏固新領悟的皮毛,以期在接下來的挑戰中多一分勝算。
人群中,北離九公主洛九夭并未參與屬下討論,她一雙銳利的金瞳,隔著人群,若有所思地望向秦墨所在的方向。
“殿下,怎么了?”貼身護衛白冉察覺到她的異樣,低聲詢問。
洛九夭微微蹙眉,問道:“白冉,楚王在‘屠神術’經文前,停留了多久?”
白冉略一回想,肯定道:“整整六日。第六日午時,他才起身轉修法相。”
“六日……”洛九夭低聲重復,眉宇間疑惑更濃,“以他此前表現,絕非輕言放棄,優柔寡斷之人。
若覺事不可為,早該在第一二日便轉換目標,何以足足停留六日?”
她凝視著遠處秦墨沉靜的身影,繼續道:“屠神術包羅萬象,直指本源。不同人觀之,所得必然迥異。
我見的是斬滅神性、掠奪根源的殺伐大道,其中兇險,幾令我心境失守。他停留六日,絕不可能一無所獲……”
忽然,她眸光一凜,想起一事:“第六日,我眉心弒仙矛……似乎有過一瞬異常的沉寂。”
萬世龍庭氣運所鑄的弒仙矛,靈性極高,那日竟如遇天敵,氣息內斂到了極致。
當時她全心參悟,未及細思,如今想來,那一瞬間的異動,似乎正是秦墨起身離開之時。
難道他并非放棄,而是已然悟得,甚至所悟之物,讓弒仙矛都本能忌憚?
洛九夭心中波瀾微起,對這位大玄楚王的好奇與探究之心更重了幾分。
但她身份特殊,此刻眾目睽睽,自不可能上前追問。
白冉此時輕聲提醒,打斷了她的思緒:“殿下,周圍不善的目光,越來越多了。”
她目光似無意地掃過秦萬星、呂狂人、以及幾個氣息晦澀的角落。
秦萬星目光毫不避諱。
玄帝怕洛九夭死在大玄,北離發兵,龍太子殺到皇宮,他可不怕。
他倒是想看兩邊打起來,龍太子是肉身力量最強的人間神話不假,可也并非全知全能,能知道自已他所在。
這千年來,他什么大風大浪沒經歷過,現在記憶雖然都被斬去了,模糊了,但他相信本尊有實力處理這件事,他的任務是不惜代價的拿到不死藥。
另一邊,呂狂人也心思活絡,他微微瞇眼,雖沒有看向洛九夭的方向,心中卻在盤算,若是能奪人靈印便好了。
人皇墓內至寶無數,這些機緣他得了,將來未必不能成新的人間神話。
殺了洛九夭,他大不了不回呂家了。
等到有一天天地復蘇,他借著那些至寶登臨絕巔,誰都不怕。
場中氣氛,在休整期內,變得微妙而緊繃。
洛九夭身邊,除了北離所屬,僅有太陰城主淵太玄帶著部分太陰城修士稍顯親近,其余大玄勢力乃至海外的隱修,大多冷眼旁觀,隱隱有將她與太陰城眾人孤立之勢。
秦墨將這一切盡收眼底,神色平靜。
陸言芝守在他身側,紫姹玄女相的氣機若隱若現,隔絕了外界大部分的窺探與雜念。
“墨兒,這第三層,你有何看法?”陸言芝輕聲問道。
秦墨目光投向那通往第三層的朦朧光暈,緩緩道:
“陸姨,前兩重考驗,一煉心,二悟法,皆是對修行者根本的錘煉與賜予。
這第三層戰已身,依我看,與其說是考驗,不如說是一場造化。一場彌補過往境界缺憾,夯實道基的造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