鳶尾花的香味越來越濃，濃到蘇映璃都有點暈香了。
整個疏導室都好像被他的哨兵素氣息籠罩，連她釋放出來的向導素氣息也覆蓋不了。
想到卡戎說的話，蘇映璃問眼前這個笑意繾綣的哨兵：“蘇慈，我看你的狂暴值不低，但是你好像沒有被影響，你不難受嗎？”
她想到了第一次給蘇慈疏導的場景。
那個時候他都已經陷入狂暴狀態了，還能保持理智，沒有攻擊她，確實閾值比其他哨兵高。
但應該也不至于一點影響也沒有吧？
她不覺得卡戎會拿這個開玩笑，但也沒有蘇慈不受影響她就不疏導的想法，只是有點好奇。
蘇慈停頓了一下，搖了搖頭。
“不難受。”
蘇映璃更覺得奇怪了。
她隱約猜到或許和他小時候在孤兒院，被當做人形兵器來培養的那段經歷有關。
但讓她直接問出來，既不禮貌也太殘忍了。
正這么想的時候，蘇慈自己告訴了她。
“一直以來都是這樣的，我已經習慣了，以前哪怕清剿完污染體，也沒有合適的向導給我們疏導，只能注射向導素，但是……每次都只能暫時壓制，效果并不好，久而久之，就產生抗性，也學會忍耐了。”
蘇映璃聽完心里一陣嘆息。
她不知道蘇慈說的以前，是指小時候在孤兒院，還是指她來這里之前。
但肯定不斷一陣短暫的時間。
她作為向導雖然體驗不到狂暴狀態，但哪怕只是看到他們難受的樣子，感受到他們精神圖景里的混亂，也大概能知道有多難受。
這是哨兵進化而來的缺陷。
也是他們獲得這些能力的代價。
想要用耐力來抵抗這種天性，想想就知道有多困難。
但蘇慈還是生生扛下來了，還抗了這么多年。
想到他還是個小孩的時候，就被迫忍耐這種事，蘇映璃心里又酸又軟。
她握住蘇慈的手，“我會給你疏導，現在可以不用忍耐。”
蘇慈微微點頭。
蘇映璃正準備給他疏導，他卻反手按住了她。
蘇映璃：“怎么了？”
蘇慈抿了下唇，微微搖頭，抬眸說道：“姐姐，我現在不想疏導。”
這還是他第一次說這樣的話。
不是詢問，也沒有試探，非常肯定的語氣。
蘇映璃有些詫異，“為什么，你現在的狂暴值并不低，感官過載現象會讓你很不舒服的。”
蘇慈低下腦袋，聲音放低，“我不想在這里疏導……”
“這里？”蘇映璃環顧四周，不太理解，“你不喜歡我的疏導室？”
她都在這里給蘇慈疏導過這么多次了，也沒見他說過這種話，或者表達過這個意思啊。
蘇慈搖搖頭，“不是因為這個。”
蘇映璃蹙眉，那她真的想不到其它理由了。
“我知道姐姐喜歡蒼野，也喜歡卡戎，跟他們相處很愉快，他們都在這里疏導，我不想讓姐姐跟我的記憶里和他們有相同的場景……”
蘇映璃愣了一瞬。
雖然知道蘇慈的性格比較敏感，但她真沒想到他連這種小細節都會在意。
他的想法對她來說有點繞。
不過如果對象是他的話，敏感一點也挺好理解的。
蘇映璃耐心地問：“那你想在什么地方疏導？家里？”
蘇慈彎唇一笑，“嗯，姐姐可以去我的房間幫我疏導嗎？”
他眨了眨眼，黑眸亮亮地看向她，充滿期待與虔誠。
家里這兩個字，讓他很是受用。
蘇映璃果斷點頭，“當然可以，萊澤斯走了是嗎？”
“嗯，他回總指揮室了，跟沈青硯和禾舟還有工作要忙。”
蘇映璃一拍大腿，“那我們現在就可以回去，反正今天只給我安排了你們的疏導任務，你是最后一個疏導的。”
她牽著蘇慈站起來。
答應回去疏導之后，蘇慈就沒再表露出任何反抗和不情愿。
蘇映璃不管說什么，他都格外配合，又軟又乖。
兩人推門出去。
聽到開門的聲音，卡戎瞬間站直了身體，三兩步邁了過來。
視線在兩人身上來回逡巡，疑惑又驚喜。
“這么快就疏導完了？”他紅眸一皺，看向蘇映璃，“你有聽我的話嗎？”
蘇映璃聳聳肩。
要不是聽了他的話，她都不知道，原來蘇慈所謂的能抗狂暴，其實就是在忍。
雖然不知道具體數值。
但卡戎能感受到，蘇慈身上散發出來的哨兵素氣息，和進去之前相比相差無幾。
壓根就不像是疏導過的樣子。
再看蘇慈這游刃有余、運籌帷幄的樣子，表情還格外平靜，他絕對又在耍什么花招！
卡戎走到蘇映璃旁邊，盯著她直接問道：“你現在要回去了？”
蘇映璃點頭，“也沒別的事情，用不著繼續留在這。”
卡戎看了眼蘇慈，瞬間想到了什么。
“你準備回宿舍給他疏導？為什么，他不愿意在疏導室疏導？”
明明問的是蘇慈的事，但卡戎連一個眼神都沒給他，只盯著蘇映璃。
蘇映璃：“……又不是給其他哨兵疏導，給你們疏導在哪兒都行，回去不是更方便更自在？”
話是這么說。
聽出她話里對他們的特殊對待，卡戎有一瞬間的開心。
但轉瞬又有些心里不平衡。
“剛才你怎么沒跟我說？”
蘇映璃無語，這也要搶？
“這是蘇慈自己提的，你不是沒跟我說嗎？”
“我……”
說得有道理，卡戎無法反駁，只好嘖了一聲，瞪了蘇慈一眼。
他就知道蘇慈肯定沒那么容易滿足，以他的做派，絕對會想些法子來引起她的注意。
果然如此！
他不知道蘇慈非要讓蘇映璃回宿舍疏導的原因，只覺得一看就沒安好心。
只好走一步跟一步，但愣是沒看出什么苗頭來。
蒼野聽蘇映璃的話，去醫院處理手臂上的傷口了。
這邊只剩下了她和三個哨兵。
蘇映璃叫上希凜，四個人一起回了宿舍。
“姐姐，我現在想疏導了。”
蘇慈黑眸亮晶晶的，牽著她的手，唇角彎起靦腆的弧度，往他房間的方向走。
蘇映璃忍俊不禁，調侃道：“我還以為，你能一直忍住不說呢。”
蘇慈低頭輕咬了下唇，看起來有些不好意思。
“走吧，我們先過去。”
蘇映璃沒為難他，反手拉著他進了房間。
看到兩人的背影，卡戎嘖了一聲，心里一堵，忍不住想吐槽蘇映璃的眼光忽高忽低。
這假惺惺的勾欄做派，她還真就吃這套。
早知道蘇慈會搞這套，剛才他就不那么老實了，簡直虧大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