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堂底下跪著默幾位商戶悲憤填膺大聲回道：“沒錯，小民們要狀告殷年雪招搖撞騙，惑世欺民，請大人為我等做主！”
“……”
此話一出，公堂上死一般寂靜。
順天府尹嘴巴張開又合上，整整三個呼吸后這才沉聲問道：“可有證據？要是沒有證據便是空口白牙污蔑朝廷命官，后果不是你等能承受得起的。”
招搖撞騙？惑世欺民？他絞盡腦汁也想不出以殷年雪的身份和地位是怎么和這兩樁罪扯上關系的，甚至聽起來還莫名有些滑稽。
商戶們既然選擇前來報官，哪里能沒證據，趕緊將與宣國公府派來的人簽署的合約呈上去。
之前遞到順天府訴狀加上合約的內容，絕對足夠指認殷年雪！
順天府尹看完合約，接連問出幾個問題：“你們雙方交易前貨物的價格是由誰定的？交易過程中可有受對方脅迫？對方可有收完銀子拒不給爾等貨物或是缺斤短兩的情況？”
幾位商戶面面相覷，誰也沒出聲。
見他們眼神閃躲，府尹重拍驚堂木，一臉嚴肅的：“如實回答，勿要隱瞞！”
驚堂木的聲音嚇得幾人身體一抖：“回、回大人，價格是由我等定的，未受對方脅迫，交易到手的貨物……也未缺斤少兩?！?/p>
“可這些都是因為他刻意引導令人做局，我等才上的當，還請大人明察秋毫！”
都已經鬧上公堂，勢必要一個說法，不然只能血本無歸。
聽完他們的話，再結合今日城中糧食燃料價格的風向，順天府尹多少明白了其中原委。
吩咐衙役：“去將殷小侯爺請來衙門?！?/p>
“是?！?/p>
衙役過來時，殷年雪正與衛迎山拿著鐵火球準備炸被凍住的護城河。
河面被凍住，導致城中百姓生活不方便，按現在這樣的氣溫等它自然解凍還不知要等到什么時候，兩人合計一番直接行動起來。
“小雪兒小雪兒，這一塊冰面比較薄，快些將鐵火球拿過來！”
“就來?！?/p>
寬闊的護城河邊衛迎山拿著木棍在冰面上敲敲打打，找好下手的位置。
見周圍的百姓被遣散開來，接過鐵火球瞄準方位打算投放：“你也走開些，這里用不上你?！?/p>
“哦。”
殷年雪從善如流的往回走。
“別慢吞吞的，走快些！”
“在走。”
話音剛落就聽得身后傳來轟的一聲，在鐵火球的作用下，凍住的河面霎那間四分五裂，碎裂的冰塊稀稀落落地朝著岸上飛濺。
緊接著連續幾聲巨響，河面的冰被徹底炸開，冰塊伴隨著河水在半空中驚起一陣巨浪。
動靜惹得不遠處的百姓紛紛駐足。
“哪家孩子在玩炮仗？嚇死個人。”
有人不免好奇的問道。
“什么玩炮仗，你見過哪家的炮仗能有這么大的威力，是官府在將護城河面的冰炸開?！?/p>
“感情好，不然結冰洗菜洗衣都沒地方?！?/p>
一聽便是鐵火球弄出來動靜，上街查看城中情況的靖國公聽得聲音，眉心忍不住重重一跳。
問一旁的馮嘉禮：“小雪兒呢？大半天都沒看到他人影，簡直越來越不像樣了！”
“如您所聽，年雪這會兒在護城河邊。”
“……”
他就知道！靖國公臉黑得能滴出墨來，私放火器炸冰，明天上朝御史臺的那些人又該說是他這位上司的縱容。
“去把他給本官喊回來。”
“只怕喊不動。”
“喊不動？本官是他的直屬上司，那小子再如何也得聽本官的調遣！”
馮嘉禮神色不動的補充：“年雪與昭榮公主在一塊。”
而且拿鐵火球炸護城河是昭榮公主的提議。
“……”
確實喊不動，靖國公沒再說什么直接變道，不但喊不動還得主動過去。
等沈清玉從書院回來，定要向陛下參他一本，是怎么辦事的，這么冷的天居然讓昭榮公主獨自出書院。
改良過的鐵火球威力確實不同凡響，不但將護城河的冰面炸開，能看到底下潺潺的水流。
還有意外收獲，衛迎山手上撿起兩條從河里炸到岸上的肥碩河魚，笑得十分開懷：“小雪兒，走！咱們去鏢局吃烤魚?！?/p>
“我只想吃不想烤?！?/p>
“懶死你得了！讓南宮老二烤。”
不用動手就有得吃，殷年雪哪有不應的道理，干脆的點頭答應：“可?！?/p>
兩人正要離開，迎面撞上靖國公還有……打聽到殷年雪位置找過來的順天府衙役。
烤魚吃不成咯，衛迎山在一旁聽完事情原委，將手上提的魚分別給靖國公和馮嘉禮一人一條：“這事我也有參與，得隨小雪兒一起走一趟，魚便留給您和馮郎中吃。”
靖國公望著兩人隨衙役離開的背影，將目光移至手中活蹦亂跳的河魚上。
冷不丁地開口：“我要是沒記錯，護城河里的魚是不允許私下打撈的吧？違者罰款。”
手上同樣提著一條魚的馮嘉禮聞言回道：“是有這條規定，可要將魚放回去？”
“不必，將你的也給我。”
昭榮公主在護城河打上來的魚可不得去孝敬陛下，想到這里靖國公意味地深長一笑，看御史臺這回怎么彈劾。
“年雪被順天府傳喚可要出面解決。”
“解決？解決什么，順天府尹還能拿他怎么樣不成，更何況昭榮公主也跟一道去了，她可不是好惹的，更不會做無意義的事?！?/p>
“等他二人從順天府出來直到雪災結束，城中糧食和燃料的問題往后都不需要再操心?！?/p>
昭榮公主各方面能力作為天子心腹，靖國公十分了解，就拿最近的城外災情防控來說，
城內是集中管理，城外則是地廣人稀，許多事都不如城內方便，到現在都沒有出一點紕漏，京郊的百姓一切都井然有序。
還有城中異軍突起半日的功夫就成功取代其他燃料的煤炭，也是出自昭榮公主之手。
更甚者，連這次的雪災也是對方無意間窺得，才給了一直猶疑不定的董藏啟發。
如此的能力，加上小雪兒不聲不響給人下絆子的性子，哪里還需要別人擔心，兩人一起過去該擔心的是那些告官的商戶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