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盤古”基地的指揮中心里，歡呼聲早已平息，只剩下一種詭異的寧靜。
所有人都像是被抽走了魂，呆呆地看著主屏幕。
屏幕上，全球各大媒體的新聞畫面被分割成了無數(shù)個小窗口。
嘈雜的聲音被系統(tǒng)靜音，只有畫面在無聲地滾動。
而占據(jù)屏幕中央最大區(qū)域的，是一段被循環(huán)播放的高清視頻。
視頻里，白房子的橢圓形辦公室內。
一個穿著花褲衩、光著膀子的白人老頭。
正邁著小碎步，扭動著肥碩的身體，追逐著一個滿頭臟辮的黑人男歌手。
“來追我呀，我的小寶貝~”
“嘔……”
張承志捂著嘴，發(fā)出一聲干嘔，臉色比墻壁還白。
他扶著旁邊的控制臺，感覺雙腿發(fā)軟，隨時可能癱倒在地。
“不……不能再看了……再看我要瞎了……”
陸銘則看得津津有味，還順手從旁邊的果盤里拿了個蘋果，咔嚓咬了一大口。
“哎，你們別說，這鏡頭運用得不錯，你看這個追逐，這個光影，很有藝術感嘛。”
他嘖嘖稱奇：“尤其是這個花褲衩，跟畫面形成了強烈的反差，突出了人物內心的糾結和對自由的向往。好作品，絕對是年度最佳短片。”
【叮！來自張承志的崩潰+8888！】
張承志聽著陸銘的點評，只覺得一口氣堵在胸口，眼前陣陣發(fā)黑。
藝術？
你管這個叫藝術？！
趙衛(wèi)國背著手，站在屏幕前，臉上依舊沒什么表情。
只是目光深邃地看著畫面里那個瘋狂扭動的身影。
許久，他才緩緩開口，聲音聽不出喜怒。
“原來他們喜歡這個調調。”
陸銘嚼著蘋果，含糊不清地接話：“可不是嘛，自由世界人民的文化瑰寶，這不得給他們好好宣揚宣揚？”
他話音剛落，一旁的周正拿著加密平板快步走了過來，臉上是一種想笑又不敢笑的扭曲表情。
“報告首長！白房子那邊……已經(jīng)亂成一鍋粥了！各大媒體的電話都快被打爆了，發(fā)言人連開三場記者會，結果每次都被問到說不出話。”
“國際上，‘棱鏡門’的完整數(shù)據(jù)庫被公開后，歐洲那邊幾個主要國家的大使館門口，現(xiàn)在全是抗議的人群。”
周正的語氣里帶著一絲藏不住的興奮。
“我們的外交部門剛剛接到三十多個國家的照會，都在譴責白房子的全球監(jiān)聽行為，要求他們給個說法。”
趙衛(wèi)國點了點頭，像是聽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讓他們鬧，鬧得越大越好。”
陸銘的腦海里，系統(tǒng)提示音已經(jīng)刷成了一片瀑布。
他打開系統(tǒng)后臺看了一眼，發(fā)現(xiàn)情緒值的來源五花八門。
除了來自白房子的海量憤怒值和驚恐值，還有來自全球吃瓜群眾的幸災樂禍值，來自歐洲政客的背叛感……
最讓他意外的是，來自櫻花國那邊的情緒值，成分變得很復雜。
【叮！來自櫻花國內閣的恐懼+10086！】
【叮！來自櫻花國情報部門的憤怒+9999！】
【叮！來自櫻花國軍方的迷茫+8848！】
【叮！來自櫻花國民眾的自我懷疑+6666！】
“嘿，有意思。”陸銘摸著下巴，自言自語，“這幫家伙被揍了一頓，現(xiàn)在不光是生氣和害怕，居然還開始懷疑人生了？”
張承志猛地轉過頭，死死盯著陸銘：“你……你還想干什么？你還嫌不夠亂嗎？”
“老師，話不能這么說。”
陸銘一臉無辜，“我這是在幫助他們進行深刻的自我反思，這是什么？這是國際主義精神啊！”
他指了指自己的腦袋：“我這是在幫他們的思想境界得到了升華！”
張承志張了張嘴，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他感覺自己這輩子建立起來的邏輯和三觀，在陸銘面前，脆弱得就像紙糊的一樣。
趙衛(wèi)國的目光從屏幕上移開，落在了陸銘身上。
“說說看，怎么個升華法？”
陸銘嘿嘿一笑，湊了過去。
“首長，這就跟馴獸一樣。一頭惡犬沖你叫，你光把它打跑沒用，它下次還敢叫。你得把它一次性打服，打怕，打到它懷疑狗生，它才會明白，誰才是真正的主人。”
“現(xiàn)在櫻花國就是這個狀態(tài)，他們終于意識到，自己引以為傲的防衛(wèi)，在咱們面前就是個笑話。”
“他們開始怕了，開始懷疑自己以前是不是太囂張了。等這種懷疑發(fā)酵，以后他們再想沖咱們叫喚，就得先掂量掂量自己那小身板了。”
張承志在旁邊聽得目瞪口呆。
他發(fā)現(xiàn)，陸銘這套歪理邪說，仔細一想，居然他娘的還有點道理！
……
與此同時，櫻花國，首相官邸。
一間裝潢古樸的和室內，氣氛壓抑得能滴出水來。
內閣所有核心成員全部正襟危坐，每個人臉上都籠罩著一層陰云。
情報部門的負責人，一個五十多歲的男人，穿著筆挺的西裝，此刻卻以土下座的姿勢，額頭緊緊貼著冰冷的榻榻米。
“首相閣下！諸位大人！是我的失職！是我部門的無能！導致了‘國恥日’的發(fā)生！我……愿意承擔一切責任！”
他的聲音因為恐懼而劇烈顫抖。
坐在主位上的首相，一個頭發(fā)花白的老者，臉色鐵青，一言不發(fā)。
他身旁的防衛(wèi)大臣猛地一拍桌子，怒吼道：“承擔責任？你怎么承擔？！現(xiàn)在全世界都知道了，我們的首都，我們的心臟，被人當成了公共廁所！想來就來，想走就走！”
“我們的防空系統(tǒng)呢？我們耗費萬億打造的‘神盾’呢？為什么連一個鬼影子都沒發(fā)現(xiàn)？！”
防衛(wèi)大臣的質問，讓在場所有人都低下了頭。
一名穿著白大褂的技術專家顫顫巍巍地站了起來，他打開面前的全息投影。
投影上，是一塊被燒得焦黑的金屬殘片。
“各位大人，這是……這是我們從現(xiàn)場廢墟中找到的最大一塊殘骸。”
專家的聲音艱澀：“經(jīng)過分析，這塊殘骸的材質，是一種我們從未見過的鈦合金，其強度和耐高溫性，遠超目前地球上任何一種已知材料。”
他頓了頓，指向殘片上一個模糊的印記。
“而且……上面還有這個。可以辨認出是‘寶鋼’的漢字。”
“八嘎！”
一名軍方將領怒罵出聲。
技術專家沒理會他，繼續(xù)說道：“更可怕的是能量殘留。根據(jù)我們對爆炸現(xiàn)場和鳥居熔斷痕跡的分析，對方使用的武器，能量層級遠遠超出了我們的認知。”
“那種瞬間氣化的效果，不是激光，也不是等離子……它更像是……一種我們無法理解的，更高等的物理規(guī)則應用。”
他深吸一口氣，說出了結論。
“我們面對的，是一種完全超出我們科技維度的，降維打擊。”
降維打擊。
這四個字，像一塊巨石，狠狠砸在每個人的心上。
“那……那白房子那邊呢？”
首相終于開口了，聲音沙啞，“他們怎么說？他們不是我們的盟友嗎？”
外務大臣擦了擦額頭的冷汗，苦澀地回答：“首相閣下……白房子現(xiàn)在自身難保，他們的網(wǎng)絡被攻破，無數(shù)機密泄露，國內已經(jīng)亂套了。我們……聯(lián)系不上他們，或者說，他們根本沒空理我們。”
和室內，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絕望和恐懼，如同潮水般淹沒了每一個人。
良久，首相才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癱軟在椅子上，喃喃自語。
“完了……完了……”
……
“盤古”基地。
張承志看著屏幕上，櫻花國媒體的報道風向從一開始的憤怒譴責。
逐漸變成了對自身防衛(wèi)力量的擔憂和反思，整個人都陷入了沉思。
他這位搞了一輩子理論物理的老教授。
第一次如此直觀地感受到，顛覆性的科技，竟然能如此輕易地改變國際格局。
“首長……”張承志轉身看向趙衛(wèi)國，眼神里充滿了復雜的情緒，“我們……我們是不是打開了潘多拉的魔盒？”
趙衛(wèi)國搖了搖頭。
“我們不是打開了魔盒，我們是為這個國家，鍛造了一把最鋒利的劍。”
他的目光掃過全場，最后落在陸銘身上。
“‘朱雀’戰(zhàn)甲的存在，從現(xiàn)在開始，列為國家最高機密，知情范圍僅限于今晚在場的人員。”
“周正！”
“到！”
“立即成立專項保密小組，確保任何信息不會外泄。”
“是！”
趙衛(wèi)國看著陸銘，眼神變得前所未有的嚴肅。
“陸銘，張教授。”
“到！”兩人同時應聲。
“我要你們立刻放下手頭所有的其他工作，集中全部力量，立馬啟動‘天兵’計劃！”
“我要對‘朱雀’戰(zhàn)甲進行優(yōu)化和簡化，以實現(xiàn)大規(guī)模量產(chǎn)為唯一目標！”
趙衛(wèi)國的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擲地有聲。
“我不要一套，也不要十套。”
他伸出一根手指，緩緩指向天空。
“我要一支，能覆蓋整個亞太天空的，鋼鐵軍團！”
陸銘的心臟猛地一跳，一股熱血直沖腦門。
他知道，真正的大場面，要來了。
“報告首長！保證完成任務！”陸銘挺直了胸膛，大聲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