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于極品靈寶的恐怖威能,王恒如今可是有著切身體會。
要知道,像九頭蛇王這般處于封王巔峰的主神,本身實力就已然極為恐怖,一旦催動極品靈寶,那所爆發出來的威力,簡直難以想象。
王恒不敢有絲毫懈怠,瞬間爆發出全部速度全力躲避。
然而,那血色光華就像是附骨之疽一般,如影隨形。
“躲不開!”
他身形在星空中化作億萬道金色殘影,每一步都踏碎虛空,試圖遁入深層維度。
可那道暗紅鏡光卻仿佛早已超脫了速度與空間的束縛,如影隨形,更似命運本身——
它并非“追”來,而是早在發動那一刻,便已同時存在于王恒此刻所在的“所有位置”。
嗤——
細微到幾乎無法察覺的輕響中,暗紅光華溫柔地“浸”入了王恒體表燃燒的神焰,如同血滴落入清水,迅速暈染擴散。
那足以焚盡星辰的護體神火,竟無法阻擋其分毫。
下一瞬,極致的冰寒與腐朽之意,如同億萬根淬毒的冰針,穿透神體血肉、經脈、骨骼的一切防護。
它無視了物質層面的阻隔,直接刺入他識海最深處,狠狠扎向那搖曳的神魂之火!
王恒臉色驟然一白,周身磅礴的金色神力不受控制地劇烈波動起來。
他感覺到自已的“存在”本身,仿佛正被某種至邪之力浸染、腐蝕。
那并非肉體上的痛苦,而是一種生命本源被污穢、靈魂光芒被掐滅的大恐怖。
“燃力侯……”
九頭蛇王那顆最為龐大的主頭顱緩緩揚起,十八只豎瞳同時倒映著被暗紅鏡光徹底籠罩的金色身影,瞳孔深處流轉著殘忍而快意的幽光。
九個喉嚨里發出的重疊嘶鳴,此刻竟帶著一種近似詠嘆的詭異腔調:
“你應該感到榮幸才是。”
他那蜿蜒如星河鎖鏈的蛇軀在血色鏡光的映照下舒展開來,每一片鱗甲都反射著不祥的暗紅,仿佛剛從血海中沐浴而出。
“這‘萬穢噬魂鏡’,乃是吾族強者,從‘無底罪淵’深處找到的遠古遺物……其內封存的,是足以噬滅任何主神神魂的亙古穢光。”
九頭蛇王的一只巨爪輕輕摩挲著鏡框上那些永遠處于痛苦掙扎狀態的神魔骨骸,動作竟帶著幾分病態的憐惜。
“本王借來此寶,本是為了扼殺那人族的超級天才,斷其族群氣運綿延之望。”
他的話音陡然轉厲,九個頭顱同時前探,森然利齒在血色光芒下閃爍著寒光,死死“盯”著鏡光中身影開始微微顫抖的王恒。
“可你……偏偏要在此時,以這般不該存在的力量,擋在本王的道路上!”
“那么,便以你這‘意外’的隕落,來為這面寶鏡的開鋒……祭旗吧!”
猖狂、暴戾、混合著一種扭曲的“宿命感”的獰笑,如同九重深淵風暴疊加,在寂靜的星空中轟然炸開。
九頭蛇王仿佛已經看到了——
那曾讓它感到恐懼與屈辱的金色神焰,在萬穢噬魂鏡的照耀下,如殘燭般熄滅。
那具強悍的神體,神魂被噬盡后,化作一具空洞的軀殼,永恒漂浮在這片被它神力污染的死寂星域之中,成為他今日戰利品最震撼的注腳。
然而,就在九頭蛇王那混合著暴戾與快意的獰笑震蕩星空之際——
鏡光中央,那被濃郁到化不開的暗紅穢光徹底包裹、本該神魂消融、神體僵死的金色身影,卻微不可察地……動了一下。
王恒低垂的臉上,并未浮現出九頭蛇王預想中的痛苦、扭曲或是絕望。
反而,一種極其古怪的神色,悄然爬上了他的眉梢眼角。
那表情里有剎那的錯愕,有恍然,更有一種幾乎要繃不住的、荒誕至極的……想笑的感覺。
只因為,那足以讓封王主神殘念都為之顫栗、讓九頭蛇王視為終極殺招的“萬穢噬魂鏡光”,在勢如破竹地侵入他的神體,穿透層層血肉經脈的防護,最終惡狠狠地撲向他識海最核心處、那看似毫無防備的神魂本源時——
異變陡生!
“嗡——”
一聲清越、溫潤、仿佛能滌蕩一切塵埃與邪祟的輕鳴,自王恒識海最深處,毫無征兆地響起。
那里,一尊巍然古樸、通體流淌著永恒不滅淡金色澤的十二品蓮臺,正靜靜懸浮。
蓮臺之上,無盡祥和、純凈、至高至圣的功德金光自然流淌,構筑成了一層看似輕薄、卻仿佛承載著宇宙至善本源與無窮秩序愿力的絕對屏障。
那洶洶而來、歹毒邪戾到極點的暗紅穢光,如同撲火的飛蛾,又像是企圖玷污圣泉的污血,一頭狠狠撞在了這層淡金色的光罩之上。
沒有驚天動地的碰撞巨響,沒有能量湮滅的狂暴波動。
有的,只是如同冰雪遇見烈陽,又似墨汁滴入凈水。
滋滋……
輕微到幾乎可以忽略的聲響中,那令星空枯萎、讓靈魂凍結的亙古穢光,在觸碰到功德金蓮光罩的瞬間,便如同遇到了命中注定的天敵克星。
光罩上流淌的功德金光甚至沒有劇烈的波動,只是自然而然地流轉而過。
那看似恐怖的暗紅穢光便如同被一只無形巨手“抹去”了一般,迅速淡化、消解、最終化為最本源的虛無能量。
被那溫潤的功德金光悄然吸收、凈化,反而讓那蓮臺的光芒似乎更加瑩潤了一分。
來勢洶洶,消散得卻如此……干干凈凈,無聲無息。
王恒眨了眨眼,內視著識海中那毫發無損、甚至因“加餐”而略顯歡欣搖曳的功德金蓮。
再感受一下那已然空空如也、仿佛從未有任何邪力入侵過的神魂周邊,臉上的古怪神色終于徹底化開。
他緩緩地,抬起了頭。
金色的神焰再度在他瞳孔深處燃起,比之前更加凝實,更加璀璨。
短暫的驚愕如同星火般在王恒眼底一閃而過,隨即便被一種近乎荒唐的慶幸感所取代。
“原來……這竟然是一件專攻神魂的極品靈寶。”他心中明悟,同時涌起一股難以言喻的后怕與慶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