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是母親了解小叔,不但給小叔帶來一壇糟筍,還給小叔帶了一壇蘿卜干。母親說,今日就讓小叔吃上,說這個蘿卜干開胃,能打開小叔的食欲。”
“那還等什么,給小叔夾點。”
萬斂行很給自已嫂子的面子,一口蘿卜干一口粥,一塊糟筍半碗粥,萬斂行這頓飯吃的快,但不是狼吞虎咽,絲毫不失斯文,讓見了的人都喜上眉梢,特別是尚汐和程風。
程風道:“早知道這東西能下飯,中午就該讓人去王府拿一些才是。”
早上萬斂行沒吃下東西,中午也吃的不多,只有晚上,看出了點起色,這是身體在好轉。
尚汐也自責:“母親說小叔愛吃這蘿卜干和糟筍我還不信呢,早知道我去田里的時候就該把這兩壇子腌菜送來,早點讓小叔吃上這腌菜。”
萬斂行就像完成任務一樣把飯吃了,放下筷子的時候還有些氣短,額角上出薄薄的一層汗,看著氣色倒是好了不少,“嫂嫂惦記朕,始終記得朕愛吃這一口,這東西就嫂子的小廚房做出的味道好,別人做的都不是這個味兒。你們小兩口也有心了,特別是風兒,衣不解帶的伺候朕,這才一天,風兒就胡子拉碴的了,感覺成熟了不少。”
萬斂行想說胡子拉碴的程風很顯老,話到嘴邊就說成了‘成熟不少’。
程風摸摸自已的胡茬子,心里清楚,形象是不如從前了,不過他有什么招,伺候皇上不就是衣不解帶,寸步不離嗎!何況這禍是他們小兩口闖下的,不負責到底,別說心里安不安了,就那個管家的老頭都能用唾沫淹死他。“小叔,這不是我和尚汐闖的禍嗎!再說,我伺候您老是應該應分的,您就踏實在床上養病,侄兒伺候您,侄兒一定把您伺候的生龍活虎的。”
萬斂行擺擺手,“不用緊張,朕死不了。倒是你們王府,事情也不少,主要現在是春耕的時節,攸寧都要下田種地了,你們滂親王府的地更是多到田連阡陌,良田遍野。朕沒種過田,也知道種田講究個時機,錯過了時機會影響一茬收成。特別是風兒,小事學會爭一只眼閉一只眼,重要的事情要親力親為,學會抓大放小,該定下的規矩就得定,規矩定下了就不可破,立規必嚴,守規必恒,該立則立,立則不破。治家馭下都是一樣,風兒要記住一句話,規定則不可易,令出則不可違,違者則不可留。上掌門戶,下理闔府,內外諸事,皆不容半分紊亂。”
程風慚愧,家沒管好,田也沒種明白,他小叔訓斥的是,“小叔,我知道我治家無方,馭下無術,以后侄兒一定好好管家,家里家外都好好抓一抓。”
“朕沒有責備你的意思,朕想教你的是,身居主位,便要擔責,不可一味的撒手不管,你想把家管好,身為一家之主就要立威,威不立,規矩難行,無威無矩,何以治家。總之一句話,內宅外戶,都要井然有序。要想這家內安寧,門庭順遂,俱賴一家之主的統籌與操持,說白了,這責任都在你一人之身。”
程風點頭稱是,他無力反駁,他小叔說的對,家里家外他就是半個甩手掌柜的,小事從不過問,這下他懂了,家事無大小,責任都在他,“小叔,侄兒受教了,以后一定嚴謹治家,不出任何披露。”
“不急,凡事不是一蹴而就的,慢慢來即可,朕對你說這么多就是讓你知道如何治家馭下。不過風兒,田里的事情你也要上心,改良田地,老農不如你們,但種田你們小兩口遠不如老農,包括風兒這個主外的,雖說風兒手里田疇廣袤,不過朕看的出來,歷練七八載,風兒依舊是紙上談兵。當然,朕也看出你們小兩口對田里事情的上心,遇到事情不怕,要學會解決問題,這種子的問題,看似是小,實則是民生問題,剛才尚汐說,有些后去的老農沒買到種子的,今年就只能種雜糧了,細想不說我整個奉乞,就說奉營城,沒有種子種田的應該不在少數,尚汐,你說,此事當如何解決!”
尚汐聽的出神,皇上說教,她不敢不豎著耳朵聽,可說的好好的怎么突然向她發問了,要問也是問程風啊!這不是給程風講治家馭下呢嗎!她不過是個旁聽生而已。
尚汐反應無能,忙不迭的解釋了一句:“小叔,那小麥種都被我賣了,多一袋子都沒有了!您剛才也聽見了,我們王府秋季的小麥地都沒的種了,除非出去四處搜羅花些高價,許能收購一些小麥種回來。”
尚汐也在想如何補救她賣出去的那些小麥種呢,最好的辦法就是讓程風派人再去一趟五履郡,碰碰運氣,看看能不能再弄回些小麥種。
“你們王府的小麥地種與不種,朕不關心,朕關心的是百姓能不能把地種上,你們王府有人有車能去遠道收些小麥種下地,百姓呢?你覺得那些老農能出遠門買種子嗎?他們一輩子都沒出過一次遠門,你叫他們出遠門買種子,不現實,他們寧可吃雜糧也不會去!”
萬斂行所言極是。
可尚汐經過驚嚇,缺覺,勞累,此時的腦子已經銹頓了,不靈光了,她試探的開口,“小叔的意思是,讓我們出去收購種子,然后賣給老農?小叔,怕是種子沒那么好收。”
萬斂行搖搖頭,還嘆了口氣,“就當朕什么都沒說!”
尚汐和程風互看一眼,尚汐用眼神跟程風溝通,想問問程風,皇上是什么意思。
程風也是一臉的懵。
剛才還談什么管家馭下的,怎么說著說著就說到民生了?滿朝文武治世之才還少嗎?這樣的問題要問也該問那些有雄才大略的朝臣吧!
程風也就這幾年才把字認全,能看懂個賬簿子,偶爾裝腔作勢的看兩本書,還多是小人書,這都已經不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