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映璃抬起的手又放下。
給希凜解開手銬，讓他休息了一會。
才嗓音輕柔地問道：“希凜，你還好嗎？”
肩窩處的哨兵緩緩睜開雙眼。
像是剛從小憩中蘇醒，長睫輕輕顫了顫。
長臂一伸，將她整個圈住，埋在她的頸窩，依賴地蹭了蹭。
再抬起頭來時，額前的冷棕色碎發有些凌亂，但那股柔和溫暖的氣質更明顯了。
他的手還放在她的后腰處，視線與她齊平，點了下頭。
灰色杏眼下垂，唇角勾起淺笑，“嗯，映璃疏導之后，比剛才好多了。”
他調動自己的精神力，仔細感受了一番。
認真地說：“狂暴值降下去了，感官過載也消失了，最重要的是，我的精神力，比剛才更……充盈了？”
“你有這個感覺嗎？！”
蘇映璃有些激動，“那你應該能感受到，我剛才對你做了什么吧？”
希凜緩緩點了點頭。
“我不知道該怎么形容，但像是讓我的精神力，經歷了一遍淬煉？”
蘇映璃更激動了。
“對，就是淬煉！”
自從知道她可以隨心標記哨兵后，她能淬煉哨兵這件事，在信賴的哨兵面前，就沒必要再藏著掖著了。
卡戎是，希凜也是。
反正只要她做了，他們肯定能察覺到，只是時間問題。
“我想，如果讓你升階，或許之后哪怕再被污染，也不會像現在這樣，反復出現融合現象了。”
說到這里，蘇映璃頓了一下。
補充道：“當然，我希望你以后都不要被污染。”
希凜笑了笑。
理解她話里的意思后，灰眸里裝著一抹不明顯的驚訝。
“映璃可以讓我升階？”
蘇映璃點頭，“但這不是一次兩次就能成功的事，需要持續接受我的疏導，尤其你本身就是S級哨兵，升階就更難了。”
希凜站起來，高大的身軀頓時將她籠罩。
他轉了個身，順勢將蘇映璃抱回椅子上。
牽起她的手，蹲在她的面前。
“升階與否，不重要，映璃愿意為我疏導就行。”
這個角度，他的灰眸對著窗外的陽光，自上而下看起來，更加純凈通透了。
蘇映璃眨了眨眼，有些好奇地問道：
“要是我說，我給卡戎、蘇慈、禾舟、蒼野他們都做過，他們都可能會升階呢？”
希凜歪著腦袋認真思考半晌。
非常誠懇地回答：“那我也希望，我能升階。”
他不想做她手里最后一個升階，或者無法升階的哨兵。
從他們第一次見面。
她為他溫柔疏導，幫他消除了融合現象后，他的目光，就只追隨她一個向導了。
哪怕那個時候，他的意識還不是很清醒。
他也記得疏導時，她在自己精神圖景里留下的記憶。
擔心他難受，連進入精神圖景都循序漸進。
溫柔的、耐心的、靈動的、強大的。
禁閉室的那一眼，就攥住了他的心跳。
她是一個強大的向導，也喜歡強大的人和事，卻并不會因為他無法升階，就對他側目而視。
但她已經拒絕過他的結契申請。
如果在接受了她的疏導后，連升階都做不到的話，他不覺得她會在這么多哨兵里，對他另眼相看。
聽到希凜的回答，蘇映璃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盯著他頭上動了一下的果凍耳。
伸手捏了捏，對他說：“那你現在試試，能不能再把小白喚出來呢？”
話音落下，希凜凜神嘗試了一下。
“嗷嗚！”
小白抖著毛，從他身后走了出來，周身揚起細小的雪霧。
蘇映璃一臉驚喜，“真的成功了！”
看來淬煉是真的有效果。
希凜眼里也有些驚訝，杏眼彎彎，如積雪消融。
他蹲下身來，摸了摸小白的腦袋，抬眸望向蘇映璃。
“多謝映璃為我疏導，不然小白不知道什么時候才能出來。”
蘇映璃的目光，始終放在他頭頂的耳朵，和身后的尾巴上。
搖了搖頭。
“只是能讓小白現身而已，你的融合現象并沒有消失。”
希凜抬手摸了一下自己的耳朵。
淺笑著不甚在意。
“沒關系，小白能出來，就已經是很大的幫助了，這個并不影響生活和任務。”
蘇映璃撓了撓臉頰。
對她來說，還挺影響的。
這樣在她眼前晃，她的目光都離不開希凜和小白了。
兩對一模一樣的粉嫩果凍耳。
還有兩條一模一樣的蓬松大尾巴。
連瞳眸都格外相似。
簡直像小白化身成了獸人形態的希凜一樣。
看久了，都讓她產生了一些不真切的想法。
她清了清嗓子，打消腦子里的想法。
希凜以為她口渴，為她接了一杯溫水。
蘇映璃掩飾性地喝了一口，“咳，沒影響就好。”
“那就麻煩你叫一下外面的人了。”
希凜點了點頭，轉身走了兩步，忽然停住。
回頭似是遲疑了兩秒。
才溫聲問道：“映璃，你是不是，完全沒有考慮過和我結契？”
蘇映璃一口水噴了出來。
希凜有些抱歉地走過去，抽出一張紙，動作溫柔地給她擦了擦。
蘇映璃擦干桌面，有些納悶，“你怎么突然想到問這個問題的？”
跟剛才發生的事，八竿子打不著關系！
希凜的嗓音依舊溫和，“剛才，疏導之前，提到發情期和結合熱時，映璃是在刻意躲閃吧？”
他灰眸微垂，“抱歉，我不該說那么多的。”
蘇映璃擺了擺手，“咳，是我先動的手……”
她瞄了一眼希凜，“你不會，剛才一直在想這件事吧？”
希凜搖頭，誠實道：“只是突然想到了，映璃對我很好，但是不喜歡我，對嗎？”
他的問題直白而干脆。
放在別人身上，或許會有一種，為什么不喜歡他的委屈可憐。
但希凜眼神純粹，讓蘇映璃感覺，他就是單純好奇她不喜歡他，不想和他結契的原因。
這個問題的答案，當然是否。
要說完全不喜歡，那是騙人的，他身上有很多足夠吸引人的優點。
但心動歸心動……
她委婉提示道：“我現在知道，塞西爾夫人和你之前說的話，都不是開玩笑的。”
“但是吧，塞西爾夫人給的禮物太重了，我承受不起。”
若只是現在這樣，送她定制電磁槍，那倒還好。
可真跟塞西爾集團扯上復雜關系，她沒有信心和余力處理好。
希凜的身份太復雜了，還是現在這樣，單純危險區哨兵和向導關系，更適合他們。
蘇映璃說得委婉，但希凜聽懂了言外之意。
他沒再說話，只是灰眸若有所思。
這才轉身離開疏導室，準備叫門外的哨兵。
然而一開門，外面卻一片空蕩。
他愣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