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周六，不上班。
但是，九點鐘，趙羽的身影就出現在了睢水區人事局。
除了趙羽之外，還有許琳琳和柳亞男。
大概十幾分鐘后，人事局局長祝山東急匆匆地趕過來：“趙區長，不好意思，我來晚了，讓您久等了。”
趙羽給他遞了一根煙，笑著說道：“不是你來晚了，是我通知你晚了。”
祝山東趕忙雙手接過煙，然后快速掏出打火機，先幫趙羽點了煙，然后再自己點上。
趙羽抽了一口煙，笑著說道：“我今天來人事局，是想看看之前的招聘考試卷。”
祝山東心里一咯噔，暗想，難道趙羽聽到什么消息了？
“明白，明白，我這就打電話，讓檔案保管員來一趟。”
趙羽點了點頭：“行，不著急，反正今天我也沒別的事。”
祝山東飛快地打了一個電話，然后請趙羽三人去他的辦公室。
“不急，等你的人來了之后，讓許主任她倆開始工作，咱們再去你的辦公室不遲。”
然后，趙羽就在樓下跟祝山東閑聊起來。
趙羽云淡風輕，可祝山東就心急如焚了。
衡東市的招聘，絕對一大半都是暗箱操作的。
還有差不多五分之一不到，是冷崗位，關系戶都不想去。
一旦查出來事，祝山東這個人事局局長，絕對是難辭其咎。
可趙羽親自來了，祝山東已經連造假的機會都沒有了。
大概聊了五分鐘，趙羽突然問：“祝局長，你好像有些神不守舍，有什么事嗎？”
祝山東幾乎想哭。
當然有事，一會兒就會有大事。
祝山東不傻，他心里明白，肯定是有人告這事了，所以趙羽才會親自來。
既然趙羽是有備而來，只要查到告狀的人的筆試試卷，就什么都包不住了。
祝山東急忙說道：“沒有，沒有，趙區長，我是在想，怎么小胡還沒來到，她家住的不遠。”
話音剛落，就看到一個女孩子騎摩托車來到了，正是人事局的檔案管理員小胡。
小胡不認識趙羽，停好車之后，來到跟前，先跟祝山東打了個招呼。
祝山東趕忙介紹：“小胡，這位是趙羽趙區長，過來查看一些檔案，你全力配合。”
小胡嚇了一跳，趕忙恭恭敬敬地喊了一聲：“趙區長好。”
趙羽點了點頭：“辛苦你了，大周六的，還得讓你加班。”
小胡趕忙說道：“趙區長言重了，這都是我應該做的。”
趙羽轉首對許琳琳和柳亞男交代：“行，小胡來了，你倆跟著她去檔案室吧，我去祝局長的辦公室喝杯茶。”
于是，五個人，兵分兩路。
到了祝山東的辦公室，祝山東趕緊先忙活一會兒，拿出最好的茶葉，給趙羽倒了一杯。
2001年的時候，茶道在領導的辦公室里還沒有興起來。
或者是不喝茶葉，或者是把茶葉捏一撮放杯子里，直接用開水沖。
趙羽懂茶道，可放眼整個衡東市，竟然找不到一家賣茶具的，讓趙羽很無奈。
好在，上次布爾多娜去京城，找杜楚冰簽字，趙羽讓杜楚冰買了一套，讓布爾多娜捎了過來。
杜楚冰不但給趙羽買了茶具，還買了好多種的名貴茶葉，加一起花了差不多好幾千呢。
2001年時候的好幾千，絕對是很值錢了。
而且，杜楚冰還把杜宏遠收藏的好茶，也弄了一些，一并讓布爾多娜給趙羽捎過去了。
沒幾天，杜宏遠就知道了。
杜宏遠能說什么呢，只能暗嘆一聲，女大不中留啊。
喝著茶，趙羽看了依然局促不安的祝山東一眼，淡淡說道：“祝局長，最近幾年各種招聘，都還算正規吧？”
祝山東：“……”
沒想到，趙羽竟然不按套路出牌，直接這樣問。
怎么回答呢？
算？
可許琳琳和柳亞男正在查呢。
以趙羽這幾個月的戰績，怎么可能回空手而回呢。
不算？
哪些不算？
都交代，還是只交代一部分？
如果趙羽查出來的，不在他的交代范圍之中，該怎么辦？
畢竟，任何的違規操作，都必須得是他這個人事局一把手點頭才行。
除非像朱玉華那樣，后臺強硬，才能從一把手的手里分權。
祝山東飛快地思考一下，決定投誠。
祝山東微微一嘆：“趙區長，衡東市之前的情況，您也是了解的。”
“所以，之前的招聘，暗箱操作的情況比較多。”
“有上級領導安排的，也有平級領導打招呼的，我…我也弄了幾次。”
趙羽點了點頭。
祝山東還算是聰明人，沒有選擇硬抗。
“這些，你都有記錄吧？”
祝山東遲疑了一下，還是點了點頭：“是，都有。”
“行，拿來我看看。”
事情到了這個地步，祝山東已經沒有退路，便趕緊起身，掏出鑰匙，打開一個抽屜，掏出一個本子，雙手遞給趙羽。
趙羽開始翻看。
其余都是只掃了一眼，只有在公務員和教師招聘的內容上，趙羽才會仔細看。
祝山東跟著解釋：“趙區長，從我擔任睢水區人事局一把手之后，所有的暗箱操作都被我記在這個本子上了。”
看完之后，趙羽簡單算了一下，差不多涉及到一百多個人。
其中，有些人還是找了兩個，或者三個領導打招呼。
看完之后，趙羽將本子合起來：“祝局長，這個本子我拿走了。”
祝山東哪敢說不同意，趕忙點頭答應下來。
“另外，從現在起，睢水區的任何招聘，都必須正規起來，不能再有任何的暗箱操作。”
“不然的話，你就別在這個位子上待了。”
祝山東嚇了一跳，趕忙答應下來。
然后，祝山東又問：“趙區長，本子上的這些人……”
這確實是一個不好處理的問題。
暗箱操作，并不代表就是廢物。
哪怕是有這個能力，在衡東市的黑暗官場之后，有門路的還是會托托關系，以求穩當。
當然，不配位的人，應該會占大多數。
這部分人，必須要過濾出去。
但否定之前的招聘，等于是將政府的公信度直接下降，這是不智的行為。
雖說，衡東市的市民對衡東市政府很失望，但絕對不能明面化。
趙羽沒有直接給祝山東答案：“我會考慮一下。”
其實，趙羽暫時也沒有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