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誰啊?”
“周堯你都不知道?”
丹丹看向周曉玥的眼神有點(diǎn)嫌棄,“京北周家的小少爺,出了名的浪蕩,換女朋友比換衣服還勤,但架不住人家有錢有勢,往他身上撲的姑娘能從這兒排到二環(huán)。”
周曉玥盯著那道恣意隨性的身影。
丹丹開始分析,“這種人骨子里底氣足,從小被慣大的,什么都不在乎,純粹就是個浪蕩子,換女朋友比換衣服勤。”
“但人不錯,不玩那些下作手段,看上誰就追,追不上就換下一個,就是脾氣有點(diǎn)大。”
周曉玥默默無言。
有些人,天生就在牌桌上。
你拼了命想擠進(jìn)去,人家打個噴嚏都比你高貴。
“你等著。”丹丹忽然站起來,整理了一下裙子,“我去把他聯(lián)系方式要過來。”
周曉玥呆呆眨眼:“那么快?”
“當(dāng)然,機(jī)會不是天天有。”
丹丹踩著高跟鞋蹬蹬蹬走遠(yuǎn)。
肩微微往后,腰輕輕扭,走幾步,停下來,假裝看手機(jī),再走幾步。
每一步都精心算好,既顯得漫不經(jīng)心,又恰好能讓路過的人注意到。
周堯那群人正要上樓。
丹丹恰好這會也走到樓梯口,一不小心撞了一下走在最后的那個人。
“哎呀,對不起對不起——”
丹丹的聲音軟得能掐出水,她捂著肩膀,抬起頭,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驚慌。
那人擺擺手,說沒事。
丹丹沒走,目光越過跟班,看向樓梯上方。
周堯正站在臺階上,一只手插在褲兜里,另一只手搭在扶手上,正低頭看手機(jī)。
“周堯?”
丹丹眼睛一亮,驚呼,“是周堯嗎?我……我之前在劉哥那個聚會上見過你,你還記得嗎?”
說得很自然,仿佛真有那么個人,真有那么個聚會。
周堯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拖腔帶調(diào)。
“什么時候?哪個劉哥?”
丹丹笑容不變,看不見的地方,手指攥緊了包帶:“就是前個月……呃做建材的那個劉總,之前在他那個私人會所……”
周堯笑了聲,輕而短。
“你接著說,我聽聽。”
丹丹的笑僵在臉上。
張了張嘴,想繼續(xù)編,可對上周堯那雙似笑非笑的眼睛,就什么都說不出來了。
空氣凝固了三秒。
周圍人趙銘一行人眼觀鼻鼻觀心,莫名替她尷尬。
天可見,周堯這半年來都沒參加什么過什么局了。
丹丹站在那里進(jìn)也不是,退也不是,臉上那層精心描畫的社交面具,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皸裂。
就在這時,周堯驀地動了。
稍抬手,一個很隨意的動作。
丹丹愣了一下,不知道他在干什么。
下一秒,就見他身邊人一張臉拉得老長,不情不愿地把自已的手機(jī)遞了過去。
丹丹眼皮顫動,心里狂跳,還以為有戲。
可周堯接過手機(jī),低頭,手指在屏幕上點(diǎn)了幾下,旋即便隨手把手機(jī)丟了回去。
趙銘手忙腳亂地接住,差點(diǎn)沒拿穩(wěn),臉上那表情更苦了,活像剛被人搶了老婆。
丹丹呆在原地。
周堯已轉(zhuǎn)身上樓,連多看人一眼都沒有。
趙銘低頭看了看手機(jī),雙目瞪大,脫口而出:“臥槽,十萬?!”
他抬頭,沖周堯的背影喊:“堯哥,你這也太狠了吧!”
周堯頭也沒回,一聲懶洋洋的笑從樓梯上方飄下來。
趙銘肉疼得直咧嘴,一轉(zhuǎn)頭看見丹丹還愣在那兒,立馬把氣撒在她身上,語氣那叫一個哀怨。
“妹妹,你說滿大廳那么多人,你怎么就看中他那么一個人呢,你就不能多忍兩分鐘嗎,白白害我損失十萬!”
丹丹徹底懵了:“……什么?”
旁邊幾個人笑得前仰后合,其中一個拍著趙銘的肩膀。
“趙銘,你說你非要和周少打賭干什么,就憑周少那魅力,你這不純活該嗎?”
趙銘沒好氣地拍開他的手:“我不打賭他能出來嗎?電話不接消息不回。”
末了,他又低聲喃喃了句:“和沈?qū)W妹一個樣了都,難道真的就是一個被窩睡不出兩種人?”
這句沒人聽見。
另一個人插嘴:“我們剛才就應(yīng)該先來,來了以后給他打電話說學(xué)妹在這兒,他一準(zhǔn)兒來。”
“呵呵。”
趙銘冷笑,“是,那確實(shí)一準(zhǔn)來,來了就削你。”
幾個人笑著鬧著,推推搡搡地上了樓,徒留丹丹一個人留在原地。
丹丹臉上的表情精彩多紛,尷尬,茫然,還有窘迫后的紅。
劉揚(yáng)走到樓梯口,發(fā)現(xiàn)有人擋在那兒,順口說:“你好,可不可以——”
話沒說完。
丹丹抬頭,下巴抬起一個驕傲的弧度,像是終于找到了一個可以發(fā)泄的對象。
沒等劉揚(yáng)說完,直接開口,“不交朋友,不給聯(lián)系方式,不可以,謝謝。”
話落,轉(zhuǎn)身就走,高跟鞋在地板上踩出清脆的聲響,背影決絕得像偶像劇女主角。
劉揚(yáng)手還舉著張單子,一臉懵逼。
看看丹丹遠(yuǎn)去的背影,又看看自已身后,四個抱著酒箱的同事正尷尬地站著。
“……不是。”
劉揚(yáng)一腦袋的問好,對身后同事吐槽:“我就是讓她讓個路,大家好搬酒上去而已,神經(jīng)病吧,怎么有人臉皮比沈明月的還厚!”
……
丹丹回來了。
走路的姿勢變了些,不再是剛才那種搖曳生姿的步伐,而是一種急匆匆逃也似的步子。
重回卡座坐下,端起酒一口喝掉大半。
周曉玥不知道該說什么。
丹丹沉默了很久,最后擠出一個笑:“沒事,這種人有的是,這個不行換下一個。”
像是安慰自已,又更像是說服周曉玥。
今天這課上得,出師未捷。
還是有點(diǎn)小尷尬的。
想起剛才周堯的態(tài)度,心里更加堵得慌。
按理說,看人應(yīng)該不會錯,關(guān)于周堯的性格更是人盡皆知。
可真對上他本人,不一樣。
和資料里的一點(diǎn)都不一樣。
那種感覺就像是......
丹丹用力晃晃頭。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自個嚇了自個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