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算從池鳶嘴里套出點有用的信息。
黎軟盯著她，冷淡問：“還有嗎？”
池鳶很懵：“我說了這么多，還不夠？”
黎軟邏輯清晰：“我跟瑩瑩在寫字樓電梯口那次，有沒有什么證據能證明？”
池鳶努力回想。
黎軟耐心有限，等了一分鐘，見她沒說出個所以然，轉身就走。
“你別走！我都告訴你！”池鳶急了，“清潔工和外賣員都是被我收買的，我給他們分別轉了五十萬。”
黎軟不語，秦不舟冷沉著臉，接話：“程剛查過那兩個人近半年的賬戶流水，沒有任何大額轉賬。”
池鳶垂下了眼：“是……是黃金，牧憐云說，轉賬很容易成為證據，線下交易才不容易落人口舌，所以我與那兩個人簽訂協議，那筆黃金他們必須在事情結束的三個月后一點點、不規律的存入賬戶。”
一點點存入賬戶，混著工資流水，就算過后東窗事發，也很難從這些雜亂的小額存款記錄找到收受賄賂的痕跡。
秦不舟臉龐越發冷冽：“很高明的手法。”
池鳶滿臉苦瓜：“都是牧憐云教我的，你們知道的，我這腦袋……我想不出來這么周全的算計。”
黎軟默了默，很快理清了兩次算計她的整個邏輯鏈。
“人是你找的，錢是從你賬戶里出的，包括協議，也是你跟對方簽訂的，從始至終牧憐云都沒有插手這些事，你說都是她教你的，有證據嗎？”
池鳶更懵了，眼睛睜得很大，一臉單蠢，“我不就是人證？我的話難道不算證據嗎？”
算了，跟她說再多，她也理不明白。
臨走前，黎軟最后囑咐了句：“今天我們沒有來過，你和你的保姆都沒有見過我們。”
池鳶氣息頹喪，垂下了眼：“放心，除了你們，也沒有別人會來我這里。”
黎軟不再多說什么，走出彎彎繞繞的村巷，跟秦不舟一前一后回到車上。
周遭微妙的安靜，誰都沒有開口說話。
黎軟偏頭看去，發現秦不舟盯著方向盤出神，臉色冷峻極了，眼尾還有點猩紅，隱隱透著一股森冷氣息。
她有些好笑：“不會還覺得池鳶在攀咬你的好妹妹吧？”
她無縫切換成嬌柔的蘿莉夾子音，極致陰陽怪氣：“憐云妹妹柔弱無害，單純善良，怎么可能做出這種事呢，一定是我跟池鳶聯合起來誣陷她的。”
秦不舟：“……”
“我沒這樣想。”他正色解釋，“我只是沒想到，你之前多次差點流產，竟然都是她在搞鬼，她比我想象中還要惡毒。”
黎軟挑眉，語氣輕飄飄的。
“秦家養了十幾年的乖女兒，竟是農夫與蛇的故事，你也疼愛了這么好妹妹很多年，現在很失望，很落寞吧？”
“沒有。”秦不舟垂下微紅的眼尾，情緒內斂了幾分，“是自責。”
自責沒有早點認清牧憐云的真面目，害黎軟受到傷害，差點流產。
黎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語氣依然有點陰陽：“自責沒把親愛的妹妹教好？”
“……”
秦不舟胸腔堵得很：“你為什么老是要把我往她那邊推？”
黎軟撇頭看窗外怡人的鄉村風景，不搭話。
秦不舟憋著悶，低沉的嗓音語速極快：“我心里從來沒有過她，從前關照她只是因為救命恩情，現在恩情抵消，我不會再給她任何優待，她傷害你，傷害七七，我會讓她付出慘痛的代價。”
“慘痛代價？”黎軟勾唇輕笑，“你舍得？”
“……”
完了，全是對牛彈琴。
黎軟一個字的解釋都沒聽進去。
她還是一如既往的敏感多疑，不信任他。
他換了個思路：“是你說的讓我做你的舔狗。”
“小狗最是忠誠，一輩子只認一個主人。”
“再說了，你從一開始不就是想借我的權勢來查牧憐云，我陪你查，難道還不能證明我的立場是站在你這邊？”
盯著黎軟漂亮卻冷淡的側顏，他深褐色眸子幽怨極了：“用狗不疑，這個道理你都不懂？”
黎軟沉默了好一會，后知后覺地反應過來什么，驚訝扭頭看他：“你是在兇我？”
“……”
秦不舟一瞬間失去所有爭辯的氣焰，完敗。
他輕咳一聲，語氣頓時溫柔得不像話：“我……沒有。”
黎軟沉著美眸，臉色嚴肅：“你剛剛皺眉瞪我，很兇。”
“……”男人極長的眼睫不停眨，有些無措也無奈，“好吧，我錯了……”
黎軟面色一凝。
什么叫好吧我錯了。
態度很不真誠。
“作為懲罰，凍結你的副卡一周。”
“……”
沒錢用如軟刀子割肉，還不如直接請他吃兩耳光，痛個干脆。
黎軟從包包里摸出一粒薄荷糖放嘴里，命令：“開車，回瀾庭。”
男人修長指骨輕搭在方向盤上，踩動油門，緩緩駛離桃花村。
一路安靜。
快到瀾庭小區了，黎軟心事重重，沒由來地問：“那個嚴邵，警方審問得怎么樣？”
秦不舟跟著正色：“問得差不多了，但他說他跟牧憐云不熟，綁架都是他的主意，至于三選一的事，是他臨時起意，想精神折磨我的手段。”
黎軟思考著。
到底是嚴邵在說謊，還是牧憐云又在說謊騙她？
她理邏輯：“嚴邵跟戚硯他們一樣，是你曾經的好哥們對不對？”
“對。”
“那他怎么可能跟牧憐云不熟？你們這個圈子里不都一起玩的？”
秦不舟：“有可能的，比如裴敘白，他跟牧憐云就不太熟，很少交流，嚴邵出逃到海上幾年，跟曾經圈子里的好友早就斷了聯系。”
那就是牧憐云騙她？
這個瘋女人，真話假說，假話真說，把人玩弄于鼓掌，真是讓人窩火。
她吩咐道：“讓程剛仔細查查嚴邵，重點查他跟牧憐云有沒有交集。”
兩種可能。
一是嚴邵真的跟牧憐云不熟，一切發生得太湊巧。
二是嚴邵跟霍競一樣，都是牧憐云的死忠舔狗。
“好，你放心交給我。”
黎軟繼續：“那個叫李諾的女傭，還有清潔工和外賣小哥都去查查，協議應該還在，最近金價一直在上漲，他們說不定舍不得當掉，還在觀望金價市場，黃金估計還藏著。”
秦不舟：“知道。”
就算黎軟不說，他也會去徹查。
帕拉梅拉抵達瀾庭車庫。
黎軟想起池朗說過的話，要恩威并施，釣著對方。
現在要他去辦事，是不是該給他顆棗？
思及此，黎軟彎唇，笑得媚骨嬌嬈，纖白指尖伸到他的下頜角處，輕輕撓一撓他的下巴尖。
“如果任務完成得好，小狗會有獎勵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