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穿透厚重陰云照亮了滿目瘡痍的大地。那道撕裂天穹的猙獰裂口失去能量支撐，不甘地扭曲蠕動，最終向內一合消失無蹤。盤踞黑石城上空數百年的污濁氣息被一掃而空。
空氣前所未有的清新。
廣場中心，秦風緩緩閉上雙眼。
他的身體內部正進行著一場無聲的革命。白骨菩薩所化的龐大能量洪流，此刻正被他體內的混沌劍體，那座生死間的遠古磨盤，瘋狂碾碎分解。
怨力、死氣、香火愿力、龍脈陰氣……
這些足以污了圣境道基的駁雜能量，在混沌神火的煅燒下被剔除所有雜質，只剩下最本源的能量結晶，而后盡數轉化為精純的混沌之力。
秦風能清晰感覺到，自己的混沌劍體在吞噬了這龐雜的養料后，變得更加堅韌，也更加……饑餓。它對于這類駁雜能量的轉化效率提升了不止一個檔次。
與此同時，屬于無生圣母的記憶碎片也如同潮水般涌入他的識海。
記憶混亂破碎，充滿了哀嚎與怨毒。但秦風的神念早已堅不可摧。他如同一個最冷靜的看客，迅速從這些垃圾信息中篩選出自己需要的東西。
果然，無生圣母的真身就是大秦皇陵之下，龍脈陰氣與千年怨念匯聚而成的膿瘡。
而在這些記憶碎片的最深處，秦風發現了一個意外之喜。
一塊石板。
一塊通體漆黑、銘刻著比上古符文更加古老詭異紋路的石板。在圣教高層的記憶中，它被稱為“神諭石板”。
這東西似乎并非此界之物，是“無生圣母”誕生之初，從龍脈陰氣最深處一同被沖刷出來的。圣教高層一直試圖解讀上面的信息卻一無所獲。他們隱約覺得這石板與圣母的誕生，甚至與更古老的存在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系。
而這塊石板就被藏在黑石城城主府的地下密室中。
“有點意思。”
秦風睜開眼，漆黑的眼瞳深處仿佛有星河流轉，一閃而逝。
奔騰的力量在四肢百骸中流淌，每一個細胞都在經歷新生般的蛻變。這次吞噬讓他的實力又穩穩地向前邁了一大步。他滿意地點點頭，臉上那抹病態的享受之色緩緩褪去，重新歸于古井無波的平靜。
他抬起頭看了一眼城墻之外的方向。
下一瞬，他的身影便從原地消失。
……
城外，亂石谷。
凌霜和那百余名北境殘兵剛從毀天滅地的神威余波中掙扎著站起，每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劫后余生的茫然與震撼。
吞噬神祇！
他們親眼見證那個白衣少年將一尊千丈邪神當作戰利品般活生生吞噬殆盡！
這種事情已經完全超出了他們的認知范疇，甚至連做夢都不敢夢到如此荒誕的場景。
就在眾人心神激蕩久久無法平復之時，一道白色身影毫無征兆地出現在他們面前。
正是秦風。
他依舊是一襲白衣纖塵不染，仿佛剛剛不是經歷了一場滅神之戰，而是去庭院里散了個步。
“撲通！”
“撲通！撲通！”
看到秦風現身，凌霜和她身后的所有北境軍士卒仿佛被抽去了全身骨頭，齊刷刷地再次單膝跪地。
這一次，他們的動作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虔誠，都要狂熱。
如果說之前秦風隨手斬殺數千邪教徒是讓他們敬畏。
那么此刻親眼見證秦風吞噬神祇，則是讓他們徹底將他奉若神明！
“吾王！”
凌霜低著頭，用盡全身力氣從喉嚨里擠出這兩個字。她的身體因激動而劇烈顫抖，眼中淚光閃爍。
在她身后，那百余名鐵血漢子亦是齊聲高呼，聲震四野。
“吾王！”
“吾王！”
那聲音里蘊含著發自靈魂深處的崇拜與狂熱。
然而秦風并未理會這山呼海嘯般的跪拜。他甚至沒有低頭看一眼這些向他獻上忠誠的士兵。
他的目光只是平靜地落在最前方的凌霜身上。
凌霜感受到這道目光，心頭一緊，將頭埋得更低了。
她不知道這位喜怒無常的新王接下來會如何處置自己和這些殘兵。是收為己用，還是……隨手抹去？
就在她心中忐忑不安之時，秦風那平淡的聲音緩緩響起。
“這座城，從現在開始，歸你了。”
簡簡單單一句話，卻如同一道九天驚雷在凌霜的腦海中轟然炸開！
她猛地抬頭，整個人如遭雷擊呆立當場，連呼吸都忘了。
什……什么？
把……把這座城，給我了？
那可是黑石城。北境第一重鎮。一座容納了數十萬人口、盤踞著無數邪教徒的堅城。
他就這么……輕描淡寫地……送給了自己？
這……這不是在開玩笑吧？
凌霜身后的士兵也一個個都懵了，面面相覷，完全無法理解這句話的含義。
秦風卻沒有給他們任何解釋的意思。
他轉身邁步，徑直朝著那座在血色月光下如巨獸般匍匐的黑石城走去。
他的背影孤高而決絕。
一個不帶任何感情的聲音隨著夜風悠悠飄來。
“帶著你的人清理城里的余孽。”
“半個時辰后，本王要這座城再也聽不到一句無生圣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