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程鵬整個人都愣住了。
他張了張嘴，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聲音。
“沈哥，你……你沒開玩笑吧？”
四六分？
還是他六？
這天底下還有這么好的事？
姚程鵬的嘴角控制不住地抽搐了一下。
他猛地搖了搖頭，像是要甩掉這個不切實際的念頭。
“不不不，沈哥，這不行！”
“咱們說好了五五，就五五！”
“畢竟，你才是主角，我就是個打下手的！”
沈耀飛看著他那副急于撇清的樣子，心里倒是對他高看了一眼。
這小伙子，人品還行。
不貪。
不過，為了任務，他還是堅持道：“就這么定了。”
姚程鵬見他態度堅決，急得抓耳撓腮。
他想了想，忽然眼睛一亮，像是想到了什么絕佳的主意。
“沈哥！要不這樣！”
“你要是信得過我，咱們……咱們正式擬個合同？”
這話一出，輪到沈耀飛驚奇了。
一個夜市擺攤的，搞個短視頻賬號，還要簽合同？
這小子，玩得還挺正規。
沈耀飛上下打量了他一番，饒有興致地問道：“小姚，你大學學什么專業的？”
被他這么一問，姚程鵬的臉瞬間就紅了。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后腦勺，嘿嘿一笑。
“我……我就是學影視剪輯的。”
說著，他還指了指旁邊一直在默默幫忙收拾東西的女朋友。
“她，我女朋友，學法的。”
沈耀飛的目光在兩人身上轉了一圈。
一個學剪輯，一個學法律。
他眉毛一挑，語氣里帶著幾分玩味。
“你們學這個的，現在……在這里搖檸檬茶？”
一句話，正中靶心。
姚程鵬和他女朋友對視一眼，臉上同時露出了一個尷尬又不失禮貌的微笑。
“咳……這不是……就業困難嘛。”
沈耀飛沒再繼續這個話題。
每個年輕人都有自己的難處，他沒興趣深究。
他現在滿腦子都是系統任務的獎勵。
“廣東腸粉大師”稱號！
還有“飛檐走壁”！
這可比什么分成重要多了。
他擺了擺手，語氣隨意地說道：“合同的事，你自己看著安排就行。”
“我相信你。”
得到沈耀飛的肯定，姚程鵬瞬間滿血復活！
他把胸脯拍得“嘭嘭”響，打了雞血似的保證道。
“沈哥你放心！”
“我今晚回去就通宵爆肝，保證給你剪一個能上熱門的大火視頻出來！”
眼看著夜越來越深，夜市街上的攤位走得七七八八，連路燈都顯得有些寂寥。
沈耀飛把最后一點東西收拾利索，準備收攤回家。
他剛把小推車推出來，一抬頭，就看到彭良峰也騎著他那輛破舊的煎餅果子三輪車，從不遠處默默地經過。
四目相對。
彭良峰的表情，復雜到了極點。
有不甘，有嫉妒，有頹敗，甚至還有一絲連他自己都沒察覺到的……敬畏。
但他什么也沒說。
只是把頭扭向了一邊，默默地蹬著三輪車，融入了夜色里。
就在彭良峰剛剛從沈耀飛的攤子回去沒多久，他旁邊的那個手抓餅老板就鬼鬼祟祟地湊了上來。
那老板一臉幸災樂禍，壓低了聲音問道：“怎么樣啊彭哥？”
“那新來的小子，收拾了沒？”
彭良峰剛好把手里那個煎餅果子的最后一口咽了下去。
那股極致的鮮香，還在口腔里回蕩。
聽到手抓餅老板的話，他沉默了足足有十幾秒。
然后，他才用一種沙啞到幾乎聽不清的聲音，緩緩說道。
“人家的東西……確實比我的好吃。”
“生意好，是應該的。”
手抓餅老板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了。
他像是聽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話，聲音都拔高了八度。
“不是吧，彭哥！”
“連你都搞不定他？”
他急了，口不擇言地嚷嚷起來。
“你不是青龍堂的人嗎？！”
“青龍堂”三個字一出口，彭良峰的臉色“唰”的一下就變了！
他猛地轉過頭，眼神像刀子一樣，死死地瞪著手抓餅老板。
“你他媽胡說八道什么！”
“誰說我是青龍堂的人了？！”
那眼神里的警告和殺氣，嚇得手抓餅老板一個哆嗦。
他立刻舉起雙手，臉上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我說錯話了，我說錯話了！彭哥你別生氣！”
彭良峰冷哼一聲，這才收回目光，一言不發。
手抓餅老板心里罵罵咧咧。
“裝什么大尾巴狼！”
“平時不就仗著自己認識幾個道上的人，囂張得跟什么似的？”
“之前青龍堂那幫人來收保護費，路過你攤子的時候，你還吹牛說都是你朋友！”
“怎么？現在連個新來的攤販都搞不定，慫了？”
他本來還指望著，彭良峰能憑著那點“道上關系”，去給那個沈耀飛一點顏色看看。
到時候，姓沈的滾蛋了，夜市街東頭這塊風水寶地，不還是他們兩個人的？
誰能想到！
誰能想到彭良峰這個濃眉大眼的家伙，居然這么窩囊！
被人搶了生意，嘗了一口人家的東西，就直接認慫了？
這叫什么事啊！
接下來的時間，仿佛凝固了一般。
兩個人的攤子前，冷清得能聽見風聲。
偶爾有三兩個客人路過，也只是遠遠地看一眼沈耀飛那邊空空如也的攤位，然后搖搖頭走了，根本沒往他們這邊多看一眼。
到后來，別說客人了，連個鬼影子都看不到。
手抓餅老板急得嘴上都快起泡了。
他看著彭良峰那輛三輪車里堆得滿滿的食材，心里更是火燒火燎。
“彭哥，你看看，你看看你這車上的東西！”
“面糊、雞蛋、脆餅……這可都是錢啊！”
“今天賣不掉，明天就全不新鮮了，都得扔啊！”
“這得虧多少錢進去？”
他又換了個角度，繼續拱火。
“再說了，就算明天還能用，就咱們這生意……你覺得能賣得出去嗎？”
“還不是一樣得扔！”
然而，彭良峰像是沒聽見一樣。
他低著頭，眼神空洞，腦子里全是剛才那個煎餅果子的味道。
那醬料……到底是怎么調的？
咸、鮮、香、甜，甚至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辣意，層次分明，回味無窮。
還有那餅皮……
薄如蟬翼，卻又韌性十足，帶著一股純粹的麥香。
雞蛋……
對，連雞蛋的味道都好像不一樣！
金黃的蛋液，攤開后香氣四溢，口感嫩滑得不像話。
難道……是鄉下收來的農家土雞蛋？
彭良峰的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
他想不通。
他實在是想不通。
手抓餅老板見他半天不吭聲，一副神游天外的模樣，氣得差點沒背過氣去。
“我跟你說話呢！你聽見沒啊！”
他想罵人，可看著彭良峰那比他還喪的臉色，又把話咽了回去。
罵他有什么用？
自己不也拿那個沈耀飛一點辦法都沒有嗎？
他只能一屁股坐回自己的小馬扎上，對著空無一人的街道，生著悶氣。
這個夜晚，對他們兩人來說，無比漫長，也無比慘淡。
盤點了一下今天的收入，兩個人的營業額加起來，還不到一百塊。
除去食材成本，純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