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有人敷衍了事,原本的規則是過了第一關的才能進第二關,可一上午的考核下來并未出現設想中的問題。
在明知只有一個伴讀名額的情況下,大家都是各盡所能,認真展示自已的才能。
先不說展示的效果如何,卻也能看到她們端正的態度,總之考核的事由她全權負責,衛迎山便沒在第一關上卡人。
見內侍直接說第二關規則,沒有提誰第一關落選,眾人有些忐忑不安的心情逐漸放松。
一是為自已成功進到第二關。
二則是為其他同伴,在她們看來今日上午的考核大家都表現得很好,好不容易有一次展現自已的機會,要是落選以后怕是很難再有。
董藏將殿內眾人的神色盡收眼底,忍不住感慨:“她們也算沒辜負殿下的期望。”
衛迎山神色深遠:“所以說只要愿意給機會,女子也能有一番天地,而不是一輩子只能走一條路,沒有其他任何選擇。”
眼見老師要開口贊同自已的想法,面上深遠的神色頓時一掃而空,笑吟吟地道:“老師,幫學生一個忙唄。”
“殿下直說便是。”
“就是……”
當眾直說影響欽天監的名聲,還是小聲直說為好,師徒二人湊在一起低語。
當太醫的行的是望聞問切,聽的脈搏心跳,耳力向來好,梁存義想不聽二人的對話也不成,聽著聽著臉上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
他就說欽天監可以隨口胡謅,遠沒有他太醫院嚴謹。
這廂商師徒二人商討完,那廂玉晴也領著內侍把第二關的出場順序打亂重新進行排序。
很快內侍便按照新排好的序叫名字。
“第一位——”
“通政司顧府,二小姐顧凝。”
聽到這個名字大家不約而同看向第一個上場進行抽問考核的顧凝。
之所以讓她們這么關注,是因為對方是在第一關的考核中唯一一位選擇兵法的人。
第一關的技能展示由殷小侯爺負責。
那第二關的抽考……
“你的抽考由我負責。”
衛迎山朝面色發緊的顧凝微微點頭。
示意內侍將用來抽簽的機關匣呈上來:“這是殷侍郎特制的機關匣,里面的題目都是我根據你第一關所展示的方向所出。”
“開始吧。”
顧凝深吸一口氣,把手伸進機關匣抽出卷好的題紙,展開。
待看清上面的題目,神色不由得一變。
水上作戰。
她不擅長,并不是她沒學,是因為可供學習的書籍和示例太少,大昭很少會有水戰。
根據她平日里了解到的情況,京城擅長水戰的將領只有上柱國和長亭侯,只是二人位高權重不是她一介后宅女子能接觸得到的。
顧凝快速壓下心中的紛亂,將題紙呈上:“臣女抽中的是水上作戰,還請殿下出題。”
水上作戰?
此話一出殿內的氣氛頓時一變,就連殷年雪也詫異地轉頭,作為兵部侍郎他不擅水戰。
姑父有段時間想讓他和上柱國還有長亭侯去學學如何水上作戰,以待后用。
他難得求到姑姑那里讓姑父收回成命,真學會不止要設計戰船還得親自指揮改良。
難不成殿下會水戰?
接收到他疑惑的目光,衛迎山抄起手深藏功與名,在外走鏢哪里只會走陸路,水路走起來可比陸路順暢多了,就是容易遇上水匪。
沒少當家的教導下與水匪搏斗,雖沒打過正經的水戰,對水戰她還是會一點,對方既是選的兵法,水戰自然也囊括在兵法的范圍。
看向臉色發白的顧凝,對侍立在側的玉晴道:“我記得上柱國今日進宮了,這會兒應該還沒離開,你去養心殿請他過來一趟。”
又對內侍道:“我記得養心殿偏殿有一座水戰的模擬盤,叫人搬過來。”
“是。”
“是。”
“水戰在大昭比較少見,這題確實有些難度,趁著現在可略作準備,待上柱國過來……”
話雖沒說完,可顧凝卻馬上明白過來,面上難掩激動:“謝昭榮公主!”
不會沒關系,等上柱國過來她可以請教可以學,短時間內學不會也沒關系,至少她能與擅水戰的上柱國當面交流。
不止是顧凝其他人也難掩激動,看這樣子昭榮公主是想在文華殿內模擬水戰的場景,如何能讓人不期待。
“老夫記得養心殿偏殿的那座水戰模擬盤體積龐大、結構復雜,是年雪你花費了近兩個月的功夫才設計而成的?”
“正是,當時還去欽天監找您要了潮汐圖。”
養心殿殿門大開,明章帝看著進進出出從偏殿搬模擬盤的內侍。
無奈地對郭豫道:“瞧見沒?知道的是在選伴讀,不知道的還以為她在搞什么軍事行動,連水戰的模擬盤都用上了。”
郭豫目光也落在龐大的水戰模擬盤上,盤上江河縱橫山川起伏,戰船模型密密麻麻。
不禁感慨:“臣也沒想到模擬盤有朝一日派上用場是在這等情況下,不過昭榮公主……”
還會水戰?
臣子雙眼放光,明章帝一看便知他在想什么,沒好氣的解釋:“她早年走鏢那會兒為圖方便不走陸路走水路,沒少與水匪打交道。”
當時聽女兒說起自已流落在外豐富多彩,不對,應該說是作威作福的的經歷,明章帝可謂是聽得一愣一愣的,走鏢、跑船、跟水匪打架、在江上跟人搶道……
心疼的話硬生生停在嘴邊,面對那張神采奕奕的面龐,如何也說不出。
“至于學得幾分,郭卿等下過去可以看看她的深淺,到時可讓她隨你去水師學學。”
“多謝陛下!”
郭豫頓時喜笑顏開。
他掌管的軍營確有水師分支,大昭雖少水戰但江河縱橫,漕運繁忙,水匪猖獗。
京畿附近的水域歸他統轄,水師營就設在京城隔壁的通州,每年汛期都要去巡視。
只是這些年水師營的將領都是老將,打法陳舊難得有新血注入。
若昭榮公主能來……
郭豫越想越高興。
功勞啊,簡直就是白撿的功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