頤和殿。
“圣上,那達拓使臣今早又上言催了,請您做好定奪,務必除夕之前將公主送去和親。”
張丞相對著高高在上的梁成帝說道,自從云落昭和謝知栩宣布婚約后,梁成帝的計劃被打破了。
雖不至于完全沒有備選,但實在是找不出第二個最完美的選項。
“這幾日,嬪妃們收義女的情況怎么樣了。”
“回圣上,尚未有進展。”
梁成帝皺眉,“那云落昭和謝知栩,昨日成婚的。”
“是,圣上。”
梁成帝沉默了一會,“成曼公主呢。”
“回圣上,德妃娘娘生辰宴后,就派人嚴加看管了,每日都有太醫前去治療,病情似乎穩定些了。”
成曼公主的瘋病著實讓梁成帝束手無策,于是自從生辰宴后,便每天令人前去治療,加名貴草藥輔以醫治。
據太醫們每日報道,成曼公主的病情較一年前穩定了許多,已不會每日發瘋大叫,摔東西打人。
也不會對著樹干亂啃,對著宮女大笑。
如今只是一直沉默著,神情有些癡傻,偶爾見人會嘿嘿笑兩聲。
梁成帝摩挲著下巴,“帶我去,朕要看看她。”
“是。”
芹香齋。
梁成帝到門口,抬抬手,示意不必通傳。
今日太醫已把完脈離去了,里頭就幾個下人和侍女在里頭干活。
說起成曼公主,因為梁成帝對她的生母合妃不是太關注,給予的寵愛少之又少,成曼自己也平平無奇,沒有什么很出彩的地方。
所以梁成帝多年以來對母女二人都是十分一般,不過分寵愛,但該有的也不會太差。
但梁成帝覺得自己對她們沒有很差,可下人們不這么想。
一個在后宮不得寵的妃子,又有什么用?
多年來,合妃在后宮飽受冷眼苛刻,她曾對梁成帝說過,梁成帝卻只敷衍的過去了,因為他懶得,也覺得不值得為合妃平什么不安。
所以,合妃在后宮來過的并不好,漸漸的,思慮過度,面黃肌瘦。
成曼本人又平平無奇,既沒有什么絕艷京城的美貌,也沒有什么出彩的一手好技藝。
所以,她也沒辦法讓合妃好起來,就連她自己,也和其他的皇子公主們不甚親近。
加上一年前合妃的掌事姑姑下毒,梁成帝更是發怒將成曼禁足。
梁成帝認為,這已是他最大的寬恕,否則,成曼定是要掉腦袋,同她那個罪母一同離去。
門沒關,梁成帝輕輕抬腳進了去,蘇太一則在旁邊跟著。
“喂,叫你抬腳你聽到沒,蠢貨!!”
一個侍女手拿掃帚,對著地上一個蹲著的女人說話。
侍女喊了幾聲,女人不回應,侍女氣急敗壞的將掃帚往她身上打。
“別以為圣上最近叫太醫來為你醫治,你就覺得自己是一個高貴的公主了,圣上只是不想梁朝蒙羞,故而醫治你。”
那侍女喋喋不休,還繼續說,“你只是個瘋婆子!真是的,你這種癡傻愚蠢的女人能當上公主,真是八百子修來的福分,我也是才貌雙全,進了宮只能做個你房里的掃地宮女,真是不平衡!你還占著公主的位置干什么,趁早死掉好了!”
那侍女說完,又將掃帚用力打向地上蹲著的女人——成曼公主。
成曼公主繼續蹲著,側臉面對著梁成帝,梁成帝只見她面無波瀾,繼續蹲著。
侍女還不解氣,繼續說,“這幾天要不是你看病,那飯怎么會是新鮮的,你得謝我知道嗎?否則他們還是照常給你送的餿飯知道嗎?哼。
“連衣服都給你穿好的厚的,偷著樂吧你。”
私下里,成曼公主沒少被虐待,如乞丐一般。
旁邊正在修剪桂花樹的太監笑道,“你跟這個瘋婆子計較什么,傻了就傻了唄,反正圣上給她治病,等她病好了,也許什么都不記得,你再哄騙她,叫她對我們倆好點。
“說不定,你就成為芹香齋唯一的掌事姑姑了,我們也能更好的……”
那人話不說完,嘿嘿笑了幾句。
侍女被說的面色柔和了一些,但嘴上還是不罷休:“算了,這地方你等會自己掃好了,我才不給你掃。臟死你得了。呸……啊!圣上!”
那侍女說話間轉過身來,卻見站在門口一臉陰沉的梁成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