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落昭和碧語回到云家。
牌匾上的云居閣已布滿灰塵,結下了蜘蛛網,推開厚重的大門,看著面前熟悉的云家。
云落昭忍不住哽咽了。
碧語提著燈在前,一臉不平,“小姐,周家人也太欺負人了!簡直不把您放在眼里!”
云落昭平靜地回道,“周衡安開始許是對我有意思,后來得知我是鼎鼎大名的太醫院院使云太醫的獨女,受人尊敬,更是有意思了。云家落魄后,受婚約制身,加上在外打仗,他恐怕比我還想取消婚約。”
“也不知道老爺當初怎么就突然同意這么婚事了,臨終前也要派人寄去婚書。”
這一句話將云落昭拉回了一年前。
她在靈清山收到消息后以最快的速度趕了回來,一進門,滿地尸體,血流成河,云家上下無一人逃脫,父親口吐鮮血,身中數刀,臨終前對她囑咐道:“有人想竊取我云家秘笈‘神一針’,你切記,此法如今除我之外,唯你習得,寧愿此法失傳,也不可流給他人。我已為你托好人家,你要收斂鋒芒,在強大之前,不可讓人知道你會秘笈……”
話未說話,云父氣斷身絕。
云家秘笈“神一針”可起死回生,救人于水火,乃如今天下之神技,唯云家傳承人習得。
云家滅門慘案線索全斷無從查起,當今圣上也忙于朝堂,無心查清。
云落昭便聽從父親的話,入了周家,對外隱藏自己會醫術的事。
藥鋪‘醫品堂’關閉。
她十二歲高燒送去靈清山治病,和隱居于山的師傅結緣,治好病后習得了更高的醫術,幾乎未在外人面前露面,對外只說治病。
所以幾乎無人知曉她會醫術,更不會有人知曉她會‘神一針’。
在外人看來,這樣厲害的秘笈就斷送在了云落昭手中,世上再無此神技。
“當初他收到老爺寄來的婚書,高興的什么樣了,到處宣傳自己娶到了云家女,如今變心的比狗還快!男人豬狗不如!”
云落昭的思緒逐漸被碧語拉回。
看著面前的碧語一臉憤恨地罵出‘男人豬狗不如’的話,云落昭覺著有些好笑,“你還沒接觸幾個男人呢,就得出這個結論了。”
“天下烏鴉一般黑,男人也如此。”,碧語嘟起了嘴。
“瞧你,小小的臉蛋,都長皺紋了。”
碧語沮喪的低下了頭,“小姐,那我們以后該怎么辦呀?小姐要回靈清山嗎?”
云落昭瞇起雙眼,“不,我要,找出云家滅亡的真相。”
今天云落昭在周家西院里收到了一副絹信,信小巧易藏。
將信攤開,信中寫道:云家滅門案蹊蹺。
落款是一個飛字。
這是她在靈清山的大師兄的信。
云落昭呼吸急促起來,自從她一年前下山后,師傅隱居于山,師兄師姐游歷天下,幾乎沒怎么聯系。
如今大師兄給她這個信,說明大師兄查出了一點眉目,她要盡快回山和大師兄見面!
父親一生治病救人,口碑極好,從不與誰結仇結怨。若說兇手是為了‘神一針’而來的,那到底有會有誰能一夜之間屠了云家后瀟灑離去,不留一點痕跡。
絕非凡人。
思緒回到現在,云落昭收起情緒,拍了拍碧語的頭。
“好了,已不早了,今晚將就著睡吧。明早請些人來打掃。”
“那小姐今晚先睡西院吧,畢竟那邊的廂房打掃過。”
云落昭點點頭,進了西院廂房推開門,里面的床鋪整潔干凈,可以看出有人睡過的痕跡,梳妝柜旁還放著些蒙面的紗,以及一些銀針,和一面旗子,旗子上寫著‘免費看病,拿藥一文’
碧語瞥到旗子,剛下去的情緒又被點燃,“小姐,過幾日那周家老太來找你看病拿藥的話,咱們這次就不治了!虧她如此對待你!”
云落昭坐下梳妝柜,摘下耳環配飾等等,平靜地回道,“治病救人是大夫的本分。”
“可那周老太前兩次找您看病的時候,還不信您!不按藥方抓藥導致病情嚴重,反過來還誣賴您游醫騙子呢!差點掀翻您的攤子!要不是街上的人為您作證,還不知要怎么呢!”
碧語越說越激動,倒是留下了幾滴眼淚。
這一年來,云落昭裝作江湖游醫,在云家擺攤看病,其余人號稱‘無面小姐’,只要她一針扎下去,一劑藥方下去,無人不稱贊她的醫術。
每月初五便出現在云家門口擺攤,周老太也找她求醫問藥過。
云落昭望著梳妝鏡前的自己,拿起桌上的針包,眼眸有著細碎的星光。
輕聲道,“你放心,她周老太咳疾纏身,是老毛病,求醫未果,又常有疑心,前幾次我給的藥方她都只吩咐李婷按一半來煮,雖起了效果,但不能一步到位,所以她還會再來找我,下次,我給的藥方,可就沒那么好心了。”
治病救人是她的本分,也是云家的傳承。
但她云落昭從小就不那么死板,有人踩到頭上了,不給點教訓,還真不知道什么叫天高地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