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子爺...明日城門口,侯爺點兵時說讓你吹響集結的號角,希望你有所準備。”白景站了半天仍然沒有走。
看著世子爺短短幾日愈漸消瘦的面龐,白景就算再不想開口,也不能將侯爺的交代視而不見。
“好...我知道了......”
白景走后,蕭玦不得不從太師椅里艱難地坐起來。
想著,明日就要隨父親南下了,他想再見見他的娘親。
都說母子連心,這話一點也不假,靖遠侯夫人就像是早有預感一樣,早早為兒子準備好了那出征時要穿的一身鎧甲戎裝。
想想,這套她用心保管二十幾年的戎裝,之前穿在年輕的靖遠侯身上時的樣子,靖遠侯夫人忽然上手摸了摸那泛舊的領口。
“娘親...”進門的蕭玦,剛好看到這一幕。
“快來...娘親早就備好了明日要穿的戎裝。”靖遠侯夫人拉過兒子的手,摸了摸近在眼前的衣裳......
“記得那時候...你父親也如你現在這般年輕,都是血氣方剛的好兒郎,都是第一次上戰場,就是穿著這身戎裝,那一次他浴血奮戰所向披睨,終于凱旋而歸…這一次,你也要穿上它,然后也像你父親那樣攻無不克戰無不勝,平平安安完完整整地站到娘跟前。”
蕭玦聞言默默流淚,笑著對母親說:“娘親放心,兒子一定不辜負娘親的希望,一定凱旋而歸!”
低頭的瞬間...
蕭玦握緊了娘親的那雙手。
他心里知道,這一次南下,少則三年,多則五年都不一定能回來。
......
次日。
城門大開。
城門里是近五萬前來送行的圍觀百姓。
城門外,二十五萬南征的將士列隊站在城門下。
京都城,已經好多年沒有出現過這么大的陣仗了,皇帝帶著一眾大臣齊聚在城門之上,為這次出軍的統率靖遠侯以及那一起在城墻下集結的幾十萬大軍,鼓舞士氣,站腳助威。
靖遠侯振臂一呼,城下將士跟著一起高喊:“保家衛國!平定叛賊!保家衛國!平定叛賊......”
林阿彩所在的醫館,其實離著城門口也不遠,眼下將士們的高喊聲響徹天際,震懾九霄。
所以她自然聽得一清二楚。
兩個小蘿卜頭聽著這呼喊聲,受到了感染竟也跟著一道喊起來。
待呼喊聲消散后,兩個孩子忽然很好奇地看著林阿彩問道:“二姐...那外面的聲音好有氣勢哦,那些人喊的話到底是什么意思?”
林阿彩耐心解釋:“福寶康寶...那是馬上要征戰的將士們,點兵時的叫陣聲,他們馬上就要上戰場了。”
“叫陣聲?”兩個小蘿卜頭聽著二姐的解釋,似乎有些似懂非懂。
“哎,都多少年沒聽到這聲音了......”正在記賬的劉掌柜,握著毛筆的手一頓,搖了搖頭感慨道。
林阿彩看了眼劉掌柜的方向,接著扭頭看向窗外。
今日的云彩格外的好看,穿過那房檐犄角的鈴鐺,林阿彩迎著的正是那聲音傳來的方向。
幾十萬大軍出征,這么的將士,多少個家庭啊...都在默默祈禱等著他們平安歸來。
正這般出神地想著。
一陣悠遠鳴長的號角聲漸漸傳來......
難道。
這就是集結的號角?
想到這,林阿彩忽然感覺小腹有些隱隱作痛。
奇怪。
這痛竟能牽著她的心跟著一起痛。
接著,剛覺得小腹不那么痛了,發現那號角好像也跟著停了。
再然后,號角一響,她的肚子還是會跟著一起痛。
如此反復…周而復始。
真是奇怪,為什么號角一吹,我的小腹就跟著一起痛?
林阿彩這時候其實已經開始害怕了。
好孩子…
你可千萬不要嚇唬娘,你一定要好好的,不能出事知道嗎?
就在林阿彩內心一陣忐忑不安時,那號角聲終于徹底的停了。
城墻之上。
萬眾矚目。
蕭玦雙手捧著號角,由父親接過。
接著,看向父親,目光堅定地大聲喊道:
“大軍已準備就緒,請統率發號施令!”
靖遠侯:“城墻下的眾將士聽令!即刻出征!”
當浩浩蕩蕩的幾十萬大軍,徹底從京都城城門外不見蹤影時,已經是幾個時辰后的事了。
林阿彩望著天邊的滾滾烏云,忽然有些無語,明明剛剛天氣還那般好的,這怎么說陰就陰下來了?
“世子爺…按您的吩咐,已將所有馬車上裝載著的糧草,全都用事先準備好的油紙層層包裹好。”
白景暗中慶幸,世子爺未雨綢繆,提前讓他們備好了幾千張的油紙,才不至于趕上大雨,帶來不必要的損失。
奈何,這場雨急驟而下,來得快,去得也快,它裹脅著狂風,將隨軍的十幾輛帶著車棚的馬車全部掀翻。
當侯府的隨軍侍衛,將此事通稟到蕭玦耳中的時候,蕭玦幾乎發瘋般地向著那些輛馬車奔跑。
接著,看著眼前幾十輛馬車狼狽至極的現場時,蕭玦眼前忽地一黑!
再睜眼時。
感覺整個世界都暗淡了……
見世子孤身一人,鉆進一輛輛的馬車內,發了瘋似的翻找,所有侍衛都焦急地站在那,根本不知道發生了什么。
直到他們看到世子從其中一輛馬車里,翻到了一個木頭匣子時,心中才恍然大悟。
“……”
莫非這木頭匣子里,裝的是多么重要的東西。
會不會是兵符啊?
白景:……別瞎猜了,根本就不是什么兵符。
那可是世子爺心愛姑娘的東西……
世子爺當著所有人的面,將木頭匣子緩緩打開。
所有侍衛都屏住呼吸…
等著看那傳說中的虎符到底是什么樣子。
可等來等去。
等來的是什么?
一個荷包…
一張巾帕…
還有一封書信???
有沒有搞錯?就這些?至于世子爺他大動干戈親自來翻找嗎?
讓他們來找不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