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怎么能有這種感覺?
對自己的焦灼不安,某人嗤之以鼻,很是看不起現(xiàn)在的自己。
好在,這種尷尬難熬的處境并沒有持續(xù)太長時間,小糖心被林阿彩豎抱著打了個奶嗝,于是口糧補(bǔ)給完畢,重新被送到御姐的懷里。
這時,御姐抱著小糖心忍不住感慨,“姑娘,這皇宮里頭可真是氣派。”
她以為,她家姑娘新搬去的那座宅院已經(jīng)夠氣派了,沒想到與眼下的皇宮比起來,簡直就是小巫見大巫,根本沒有可比性。
“怎么,御姐你羨慕了,也想住進(jìn)這皇宮里?”
御姐一時間腦袋放空,根本沒想過這個問題。
“你覺得…這皇宮里頭的人他們過得都幸福嗎?”
林阿彩的話淡淡的,不帶有一絲喜怒的情緒。
這個問題,讓心思單純的御姐更想不明白了。
難道皇宮里住著的人,他們也會過得不幸福嗎?
姑娘或許真的對這皇宮里的人,有著與她不一樣的想法。
不知為何,太子在聽到這句話的時候,心里竟莫名的傷感。
要問幸不幸福,他這個皇宮里長大的人應(yīng)該比誰都更有發(fā)言權(quán)。
若連他這樣尊貴的太子殿下,都覺得待在皇宮里不幸福,那整個皇宮當(dāng)中到底誰才是幸福的呢?
想到這,太子忽然莞爾一笑,他突然來了興致,想要聽聽這林阿彩林姑娘她會如何說。
“姑娘…這皇宮里頭的貴人們,過著北蒼國最奢華的生活,是普通百姓一輩子想都不敢想的,無論從吃穿用度還是飲食起居,都有人近身伺候享盡了榮華富貴,難道這還不算幸福嗎?”
林阿彩聞言搖搖頭,笑而不語。
“那姑娘口中的幸福是什么樣的?”御姐忍不住亮起了眸子,追問道。
“我眼中的幸福…第一要素就是自由,可這皇宮雖大,卻是個巨大的牢籠,它將所有人的自由都扼殺殆盡,牢牢將他們的一生困在這里……
所以,這里頭的人于我而言,半點都不幸福。”
御姐聽到這后,茫然地點頭。
雖然姑娘的想法有些稀奇,可姑娘眼神里迸發(fā)出的那道光,卻讓她堅信,姑娘的話一定有著她的道理。
正在這時,林阿彩忽然悠悠開口。
“生命誠可貴,愛情價更高…愿為自由故,兩者皆可拋!”
這句話,字字猶如敲響的鳴鐘。
狠狠撞擊著李承策的那顆心。
林阿彩、林姑娘的想法,竟嚴(yán)絲合縫地與他不謀而合。
他每日被禁錮在這皇宮當(dāng)中,猶如一攤行尸走肉,靈魂早已飄蕩到宮外。
想到這,李承策嘴角勾出一抹苦笑。
他實在想不通,偌大的皇宮沒有一人能夠真正理解他,只有這個林阿彩,只有她知道自己內(nèi)心深處的苦。
“御姐準(zhǔn)備準(zhǔn)備,時辰應(yīng)該差不多了,咱們一道往韶華殿那邊溜達(dá)溜達(dá),看看皇上他是不是已經(jīng)從那邊離開了。”
“好的姑娘。”
轉(zhuǎn)瞬之間,主仆二人的身影從假山石旁漸漸消失。
李承策這時,已經(jīng)從假山石縫里露出半個身子。
他手指緊緊箍住假山石,一臉不舍地看著不遠(yuǎn)處漸行漸遠(yuǎn)的嬌俏背影……
無聲的心底猶如激起了一股驚濤駭浪,久久不能平復(fù)。
這個女人。
他要知道她的一切……
……
這邊,林阿彩才剛露頭,一直焦急等在韶華宮門口的徐公公,立馬快步迎上來。
“哎喲,我說林姑娘,您這是去哪兒了呀?老奴我可是好找,皇上已經(jīng)回御書房批奏折去了,賞賜您的那些東西,眼下都由貴妃娘娘替你保管著呢,你快跟著老奴過去瞧瞧。”
“有勞公公費(fèi)心了。”
林阿彩恭恭敬敬地跟在徐公公身后,沒一會兒,來到殿內(nèi),將那些賞賜的金銀玉翠全都接了過來,遞到一旁剛空出手來的御姐那里。
接著,林阿彩觀察了一眼殿外頭的天色,趕在宮門被關(guān)之前,她提出了出宮的請求。
蕭貴妃直接應(yīng)允,畢竟皇子已經(jīng)平安誕下,她眼下還有重要的事情要著手處理,講真,她不想此事殃及到林姑娘身上。
“林姑娘,那本宮就不多留你了,趁著時辰尚早,你們速速出宮去吧。”
出了宮門口,林阿彩這一顆始終被吊著的心才算徹徹底底地放下來。
還好一切有驚無險。
這趟進(jìn)宮,她本是做了最壞打算的,可眼下一切順?biāo)欤黠@是她多慮了。
可誰知,林阿彩前腳才剛離開皇宮。
皇宮里就迎來了一場腥風(fēng)血雨……
幽長的甬道上,皇帝的步攆漸漸顯現(xiàn)。
至蕭貴妃的韶華宮出來后,便徑直接去了皇后所在的坤寧宮。
步攆剛落地,所有坤寧宮的宮人,全都匍匐跪地,恭迎皇上。
沒想到皇上,竟當(dāng)著所有太監(jiān)宮女的面,毫不避諱,更是沒有任何鋪墊的話,直接質(zhì)問起皇后。
“你這個毒婦!貴為一國之母,卻怎么忍心對未出生的孩子屢下毒手?
難道…將你的兒子立為太子你還不滿意?
非要讓朕將皇位交給太子,你才肯收手,才肯善罷甘休?!”
皇上雖貴為一國之君,可平日里溫文爾雅,待人和善,很少有動怒的時候。
此時,皇后娘娘觸怒龍顏,還是因為皇子一事,這一次看來事情的嚴(yán)重性不容小覷。
眾宮人低眉垂目,各自懷揣著心事,誰也不敢吭聲。
皇后卻被皇上當(dāng)眾指責(zé),自認(rèn)為無憑無據(jù),很是委屈。
“皇上…你我夫妻多年,怎么可以受他人蠱惑,就這般想我?
竟將這莫須有的罪名盡數(shù)扣到妾身頭上,妾身冤枉啊!”
一口一個冤枉,聽得皇上腦仁兒生疼,一個字也不想再多聽。
“你給朕住口!事情都已經(jīng)擺在眼前了,你還在這里惺惺作態(tài)不肯承認(rèn)?好…那朕就讓你死心……”
皇上詞嚴(yán)厲色,一個招手,身后的李公公立馬端著托盤弓腰走上前,那托盤在皇上身邊停住,被皇上一把將綢蓋掀開!
這一刻……
觸目驚心的藥粉,以及一個渾身被針扎滿的布偶,一張符咒。
赫然顯現(xiàn)在眾人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