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門口,再次強迫自己穩穩心神。
林阿彩抬起右手用力一推,里屋的那扇門“碰”的一聲被她推開!
蕭玦一眼不眨地看著她邁過門檻,看著她轉身將門關上,透過那道門縫,他好像真的看到了一個小孩子。
這讓他如何接受???
她心心念念的女人,竟然已經跟別人生了一個孩子出來!
蕭玦面如死灰,林阿彩卻直接選擇無視。
她轉瞬間已經走到父親跟大哥跟前,小聲與便宜老爹耳語了幾句后,便宜老爹直接將一臉懵的大哥拖了出去。
接著,屋子里就只剩下兩人。
連彼此的呼吸聲都聽得一清二楚。
林阿彩在離蕭玦兩丈遠的地方,尋了個椅子坐下。
不等蕭玦先開口質問,她主動交代:“蕭世子…一切如你所見,我已經不再是那個杏花村的林姑娘,而是個帶著兩歲孩子的寡婦,什么情啊愛的,都在兩年前一并跟孩子她爹一起消失了……
我這輩子沒有什么野心,只想帶著孩子好好將剩下的日子過好就行?!?/p>
“孩子的父親到底是誰?”
林阿彩口中的“寡婦”二字,猶如一把尖刀,狠狠刺中蕭玦的心臟。
他忽視著胸口處的劇痛,不死心地仍然想要個答案。
“……”
孩子的父親是誰?
一聽這話林阿彩忍不住在心底爆了句粗口:MD!
能不能別給老娘出難題???
這半天的功夫,她都睜眼說瞎話八回了,要是老天開眼的話,一定會“咔吧”一道響雷下來劈死她!
不過還好,她兩年多的時間早有準備,已經在京城中尋了一個三年前隨軍南下不久后便戰死,家中也全都死絕的這么一個男人。
“他姓梅,叫梅澤仁,三年前隨軍南下,兩年前扔下我們娘倆走的……”
林阿彩說這話的時候,努力別過臉,不讓蕭玦看到她臉上此刻的表情。
饒她裝得再好,這莫須有的人,她還是很難將悲傷的情緒帶入進去。
意思意思就好了,拜托她眼前的蕭世子千萬別跟自己太較真。
“白景!”
蕭玦聞言立即沖著門外的身影喊了一聲。
片刻,白景進來,領了交代后又馬上出去了。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林阿彩惜字如金沒再開口。
蕭玦一直不動聲色地看著她,胸口雖仍在絞痛,臉色卻慢慢有所緩和。
不管怎么說,她一個姑娘家好端端地成了寡婦,在這中間她一定經歷了許多旁人難以想象的痛楚。
這種感覺很微妙,他既怨恨她不給他一個機會娶她,又心疼她選擇了一個那樣的男人。
“…那個梅澤仁……你們是怎么認識的?”
“……”
林阿彩聞言一頭黑線。
她沒想到兩人對立而坐半天,他憋了這么久,就問了這么一句。
不過,幸好她早有準備,前有車后有轍,之前這人在杏花村的時候是怎么說的她可沒忘。
“初到京堵城的我,帶著兩個弟弟無依無靠無處可去,正好遇到了澤仁……
他不僅主動幫我找了落腳的地方讓我們安頓下來,還熱心地借給了我們一百兩銀子,那可是他全部的家當,我見他人品不錯,對我跟弟弟們也好,無以報答,便動了以身相許的決心……”
“行了可以了!別說了!!!”
蕭玦強忍著不適聽到這里,按著突突直跳的眉心,立馬出聲將這話茬打斷。
不能再繼續聽下去了,再聽下去,還不如讓他一頭撞死!
簡直太折磨人了?。?!
見人這樣一副苦苦掙扎的模樣,林阿彩知道,這人恐怕已經信了大半。
正這般想著,白景回來了,將剛剛打探回來的消息告訴世子爺。
蕭玦最后一絲希望落空。
臉色霎時間變得毫無血色……
當白景扶著他站起身,跨過門檻走出院子時,他只感覺渾身無力,身子飄著飄著就回到了靖遠侯府。
秦氏見到這樣的兒子,忍不住開口向白護衛詢問:“白護衛…世子他到底怎么了?怎么會去了一趟隔壁就成了這副樣子?”
白景聞言吞吞吐吐,根本不知該怎么開口解釋。
好在這時蕭玦終于說話了:“娘親就不要問了,我也不知為何會這樣,讓我緩緩……”
秦氏終于聽勸地松開手,默默看著兒子的背影消失在眼前。
隔壁院子。
蕭玦前腳剛走,便宜老爹跟大哥就迫不及待地進了屋子,直接沖到林阿彩跟前詢問事情的來龍去脈。
林阿彩并沒有隱瞞,她將蕭玦曾經被她所救一事和盤托出,還說明了此人對他心生好感,有娶她的意思。
林懷安早有預感,并未表現出太過吃驚。
反倒是林世青,一聽驃騎大將軍喜歡上了自家妹子,直接連喝了三碗涼茶,才讓自己冷靜下來。
我滴個乖乖。
驃騎大將軍竟差一點就成了他林世青的妹夫!
等等……
怪不得,他總覺得大將軍看他的眼神有些不對。
原來竟是因為這層緣故。
“不過…爹,就這樣錯失了這門親事,還真怪可惜的?!?/p>
林世青抬眼看看林懷安,一時半會兒還沒從那不切實際的美夢中清醒過來。
“住嘴!”林懷安氣得跳腳,一巴掌拍向兒子的后背。
我到底是不是你親生的?
怎么一言不合就大打出手???
林世青一臉無辜地看著妹子跟老爹,依然不理解自己這話到底是哪里說錯了。
林懷安搖搖頭,嘆口氣后,無奈地將傻兒子叫到一旁,“世青啊…以后千萬不要再有這種心思?!?/p>
“為何呀爹?這世子爺人中龍鳳,天之驕子,難道這樣的人做你的女婿還不夠格嗎?”
“當然不夠格!”
“啊???”林世青無語至極,他覺得老爹是不是年紀大了,腦袋已經開始不靈光了。
“我是說咱們不夠格!你想啥呢?”林懷安嫌棄地看了兒子半晌,終于忍不住開口倒出實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