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始聞言,眉頭一挑,看向老子:
“大哥,你是否已有對策?”
老子略一沉吟,終于開口:
“三清化煞,以三清元神同在為基準施展。
只要我們當中,有一人自斬元神,便可強行解除。”
此言一出,通天當即厲聲道:“這算什么辦法?!
圣人雖不死不滅,但天道對圣人恢復的加持,從來不是沒有代價的!
自斬元神,固然能解眼前之患,可后患無窮!
修行之路,一步落后,便是步步落后!”
這招完全是殺敵八百,自損一千。
雖然打斷了北冥突破的機緣,但三清也得承受巨大代價。
更關鍵的是,這個代價不是平分,而是由三清中的某一個承擔。
這一刻,三清之間,陷入了沉默。
很顯然,這種犧牲自己,拖累北冥的行為,誰都不想成為那個付出代價的人。
尤其是此時的三清,內部存在著難以忽視的隔閡。
老子“一炁化三清”這一神通,本就讓元始與通天心存疑慮;
而闡教與截教之間長期的理念沖突與明爭暗斗,也不可避免的影響到了兩位教主的關系。
至少在當下,元始若想訓斥通天,無需深究,只瞥一眼截教弟子,便能羅列出一堆理由。
截教之中確實存在一些不良現象,對此,通天并非不能接受,他不是不講道理的人。
可問題在于,元始的批評,往往并不止步于現象本身。
他常常由弟子之失,直接上升到對通天收徒理念的批判。
這一點,便是通天絕對無法容忍的底線。
爭執一旦爆發,老子為了維系三清的表面團結,往往只能充當和事佬。
可偏偏,這位大哥在兩個弟弟心中的威信,也存在瑕疵。
因而,每當老子提出某種建議時,元始與通天,難免都會多想幾分。
正在全力沖擊突破的北冥,無暇去揣度三清內部的微妙心思。
在這場勢均力敵的對峙中,他在尋找這門神通真正的“節點”。
所謂破鏡難再圓。
三清合一,終究不是真正的圓滿一體。
只要找到神通構成的關鍵節點,便能拆解結構,破招而出。
良久之后,北冥眼中,忽然閃過一抹異色。
身前的毀滅權杖,在虛無中輪轉一圈,隨后被他穩穩握于手中:
“三位師兄,你們敗了。”
話音落下,北冥抬杖而指:
“無量滅世劫!”
“陰陽逆亂玄黃裂,因果崩摧紀元終。諸神泣血黃昏至,永夜無光吞鴻蒙。”
毀滅神光綻放,撕裂無盡虛無,貫穿內混沌,連帶著整個洪荒天地,都隨之劇烈動蕩。
下一瞬,混元大羅金仙中期的修為,擴散開來,直接掃平混沌亂流,劃定出絕對寧靜的領域。
借著突破之威,北冥也順利破開了三清化煞。
北冥與三清,重現于洪荒天外。
在洪荒諸多準圣大能的觀測中,北冥依舊是意氣風發;
反觀三清,雖表面無傷,但氣息之間,卻隱隱透出一絲難以掩飾的恍惚。
這等細微的差距,已然足以說明勝負。
唯有同為圣人的女媧與接引,才能真正看清——三清的元神,幾乎支離破碎。
此刻,若是沒有圣人位格,提供不死不滅的鎖血掛吊著,他們三位恐怕只能以真靈逃竄,還未必能逃掉。
北冥收起毀滅權杖,拱手一禮,語氣溫和:
“三位師兄,承讓了。日后多來長白山論道,本座定掃塌相迎。”
三清心中,驚、怒、惱交織翻涌,卻終究無話可說。
作為大哥,老子仍需為三清保留最后的體面。
他雙臂微微顫動,強行穩住氣機,抬手還禮:
“北冥師弟,我們來日方長。”
話音落下,三清的身影,便消散無蹤。
北冥將目光投向洪荒。
這一刻,凡是準圣層次的大能,皆是心頭一緊。
此戰,已然向整個洪荒昭示——
在圣人級強者之中,北冥這位混元大羅金仙,已經真正站在了天道鴻鈞之下的第一位。
圣人時代,展現出一超多強的格局。
文教也將因此,在諸多圣人教派之中,占據更為有利的位置。
畢竟,教主的強弱,一直是決定教派興衰的關鍵因素。
北冥心念微動,身形自內混沌抽離,回到了太虛宮中。
方才那場驚動洪荒的圣人之戰,仿佛已成過往云煙,只余一縷尚未散盡的毀滅道韻,在內混沌回蕩。
在北冥與三清對決的這段時間里,文教弟子于人族祖地短暫休整之后;
返回長白山脈,閉關潛修,收斂鋒芒,靜待時機。
對他們而言,等到巫妖量劫結束,才是登上洪荒舞臺的最佳時機。
妖族天庭,三十三重天之上。
一座宏大森然的鑄劍池,吞吐著無盡兇煞戾氣。
池上,人族魂魄飄蕩不散,哀嚎無聲;
池中,人族血肉堆積如泥,血氣翻涌,形成一片暗紅色光暈。
妖圣呲鐵立于鑄劍池前,引周天星辰之精華垂落而下,化作道道星光洪流。
他以星辰之精鍛造劍形,以人族魂魄祭之,以人族血肉反復淬煉,誓要煉出一柄——能夠斬殺祖巫的絕世兇劍。
帝俊對于屠巫劍寄托了極高的期望;
可心中,卻也隱隱生出一絲難以言明的憂慮。
此劍煉制之法,實在太過有傷天和。
而且,偏偏還趕在羲和有孕之際;
縱使身為妖族天帝,他也難免擔心,這份業力,會不會為尚未出世的后裔,蒙上一層陰影。
巫族·盤古殿內
后土對大巫·泰坤的血脈提升已經完成。
此刻的泰坤,已然超越了尋常大巫,卻又未能真正觸及祖巫的層次,成為了一種極為特殊的存在。
這種存在,正是為了擔任組成都天神煞大陣的“一次性耗材”。
祖巫的身份,并不是看實力,而是一種特殊的跟腳與位格。
就算后土化輪回,除非找到新的盤古精血,否則就不可能有新的祖巫誕生。
對現在的泰坤而言,無疑獲得了一種“新生”。
只是,這份新生,注定會在巫妖最終決戰之中,走到盡頭。
隨后,其余十一位祖巫,帶著泰坤一同感悟都天神煞大陣的運轉。
后土步入血池之中,沉入血光深處。
現在她可以心無旁騖的恢復自身,為即將到來的化輪回之舉,做最后的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