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子墨聞言神色微變。
他冷冷注視著傻子三叔,心里飛快盤算。
而安如裴拍拍三弟的手,輕聲說:“不用著急,要是真找到也是件喜事,現在已經太晚,你趕緊去休息吧,明天一早我跟你一起去看看。”
說著牽著三弟往客房走,又用腕表吩咐貼身護衛準備好茶水。
進入客房,護衛正好將茶水端來,悄悄朝安如裴點個頭。
安如裴不動聲色接過茶杯,遞給安如沐,溫聲說:“喝完水就去休息,今晚睡個好覺。”
安如沐定定望著水杯,又看一眼二哥,問:“二哥,你為什么總給我喝這種水?味道真的很難聞。”
“這是大哥讓你喝的,可以治療你的疾病。”安如裴淡淡笑著,一直舉著水杯:“快喝吧,喝完睡覺,明天好去找你女兒。”
安如沐慢吞吞接過杯子,正要往嘴邊送,忽然手一松,杯子啪嗒掉在地上,碎成無數片。
“二哥,我......我不是故意的。”安如沐一臉驚惶,趕緊躺床上,用被子蒙住腦袋。
安如裴瞇眼望著那坨被子,陰惻惻笑了笑,轉身出了客房。
三弟啊三弟,你現在才察覺,又有什么用呢?
安如裴得意笑著,一直笑到客房。
當年他跟隨三弟一起來到青雀城,那女人就是他引薦給安如沐的。
那時的安如沐宛如驕陽,是家族鼎力培養的天驕,二十四歲就達到八階,還是個特殊天賦者,戰力無人能及。
而自已比他大五歲,等級一直在五階徘徊不前。
就連最寵愛他的父親都對他這個二兒子失望,一度想放棄他,轉而將資源偏向三兒子。
可現在再看,自已已然是超凡高手,而家族鼎力培養的天驕卻成了一個傻子。
哈哈哈!所以說,能笑到最后的,才是真正的天驕。
翌日,安然早早起床,洗漱過后就開始收拾東西。
先裝一部分米面,再就是鍋碗瓢盆以及儲水桶。
棉被棉衣也全裝進葫蘆里,隨后又把五階紅薯苗以及幾桶蔬菜也收進去。
至于剩下的稻米與麥子,只能暫時放在七號樓了。
吃完早飯,安然請寧梅幫自已剪頭發,將齊耳短發修剪成男人模樣。
再穿上迷彩防護服,乍一看就是個清秀少年。
之后寧梅還幫她在臉上畫妝,眉毛眼角嘴邊都用妝筆加寬加粗,看起來更硬朗。
“隊長,你真的要回內城?會不會太冒險?”寧梅憂心忡忡地問。
安然搖頭:“必須回去一趟,有些事我必須親自料理。”
她不想坐以待斃,更不希望一直處于被動。
那種時時刻刻等待仇人殺上門的感覺,真的很糟。
“那你小心點,發現不對趕緊跑。”寧梅叮囑。
安然點頭,登上一輛越野車的駕駛座,帶著一名隊員回基地。
一個多小時后,車輛到達基地,駛入外城內的主干道。
而主干道兩邊泥濘臟污,疑似有人類骸骨的殘留。
更遠處則是民房,破爛陳舊,很多兇狠貪婪的眼神掩藏其中。
隊員全身緊繃,端起槍戒備著,警惕掃視四周。
許多衣衫襤褸面容瘦削的女人孩子從房屋內跑出來,追著越野車伸手:“給點吃的吧,求求你們……”
安然目不斜視開著車,加大油門,在主干道上飛馳,很快到達內城。
城門口有人檢查過往車輛與行人,似乎還用腕表挨個掃描比對。
安然將圍脖拉到鼻子上,只露出一雙眼睛。
當守衛掃描過來時,她捏緊拳頭,已經做好被識破身份的準備。
然而守衛很快擺手放行。
安然松口氣,一踩油門駛入內城。
當車輛途經錦繡苑時,她下了車,讓隊員將車開回大隊,自已則把口罩戴上。
看一眼時間,已經快十點,也不知那個家里還有沒有人。
剛踏進小區,她就感覺不對,這么冷的天氣,外面竟然站了很多人。
他們有的跟人聊天,有的看熱鬧,目標所指,正是自已曾經的家。
安然頓住腳步,直接調轉方向,朝隱蔽處走去。
等她再出來,已經呈隱身狀態。
放輕腳步,慢慢走向那棟樓。
就見樓下站了不少基地守衛,全部武裝整齊、真槍實彈。
悄然從中間穿過,安然直接上樓,發現每個樓層都有人把守。
此刻徐家大門敞開,門口站著好幾個陌生人,氣息都不弱。
安然屏住呼吸輕輕邁入,來到主臥門口。
當再次看見親媽徐慧芳時,她差點沒認出來。
這個以精致為榮的女人,正披頭散發滿臉猙獰撲打一位白發蒼蒼的老人。
“你個挨千刀的!還我兒子!還我兒子!我知道,就是那個小賤……”
話沒說完,嘴巴就被蒼白虛弱的徐星星捂住:“媽,你就別鬧了,爸爸剛回來,你能不能冷靜點......“
說著悄悄捏了親媽幾下,暗中警示她。
徐慧芳瞬間清醒,一屁股坐回床上,掩面痛哭。
安然發現,她的一條小腿沒了,膝蓋以下的褲管空蕩蕩的,但另一條腿完好如初。
移開視線,安然望向那個消瘦佝僂的白發老人,完全不敢相信這就是自已的父親。
在她模糊的記憶里,父親高大健壯,臂膀很溫暖、聲音很輕柔......
而此刻,父親的眼睛卻看向徐星星,臉上有疑惑,有迷茫:“你......真是囡囡?”
徐星星捂住半邊傷殘的臉,凄然抽泣:“爸,你連自已的女兒也認不出了嗎?”
旁邊的安子墨接話:“三叔,要不就做個基因檢測吧,是與不是不能光憑嘴說。”
安如裴也點頭:“必須做基因檢測,這么多年過來,光憑長相肯定不行。”
“好......”安如沐最終點點頭,忽然看一眼安然的方向。
安然一驚,立刻屏住呼吸。
隨后就見白發老人緩緩走出主臥,在屋里四處亂轉,又仰頭看向墻上的照片。
當他望見徐星星的單人照時,瞳孔微縮。
因為這女孩的眼睛非常像某個討厭的人,但他又不記得那個人是誰。
安子墨見三叔神色不對,立刻示意人將墻上所有的照片都拿下來。
與父親對視一眼,輕聲說:“三叔,咱們回去吧,等基因檢測的結果出來,就真相大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