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樓會議室。
會議桌旁對坐兩人，兩人身后站著各自的副官。
“這是螢城目前所有民眾的名單。”
喬伊斯話畢，她身后的方鵬把一份整理好的文件遞過來。
伊夫格接過。
名單上除了姓名、年紀外，還標注了所有幸存者中存在的組織、幫派。
“撤離路上，民眾中有覺醒的可能發(fā)生，具體情況還需要再統(tǒng)計。”喬伊斯道。
可見，自從上午見面后，這位少校一直沒閑著。
第二波撤離隊伍剛抵達沒多久，名單就已經(jīng)統(tǒng)計好了，效率很高。
伊夫格看過名單，把方才在中華餐廳知道的事告訴了喬伊斯。
也說了他自已的猜測。
喬伊斯聽完后，面色也很不好。
“伊夫格上校，您有什么打算？”她問。
“不知道是一回事，知道了是另一回事。我準備徹底叫停籽城黑田。”伊夫格道。
“您知道，這代表違抗邊城職責。”
“我明白。”伊夫格道：“喬伊斯少校，按照邊城一直以來執(zhí)行的法案，執(zhí)行官殉職，副官接任，您現(xiàn)在已經(jīng)算是螢城執(zhí)行官了，您怎么想？”
“螢城都已經(jīng)不在了，上校不必這樣叫我。”喬伊斯苦笑了一下，道：“其實，我來也是為了此事。”
“請講。”
“雨季過后，難保三大城不會試圖聯(lián)絡螢城和籽城。如果派了異變者隊伍過來，黑田叫停的事情會被發(fā)現(xiàn)，中華餐廳的事情也同樣。”
“嗯。如果是以前就罷了，但這個‘新主人’發(fā)現(xiàn)中華餐廳后，會做出什么樣的事情，我們并不知道。”
“按您所說，我們推測故事里前半部分是以前發(fā)生的事，那‘舊主人’死了，很有可能就在三個月以前，甚至更早些。”喬伊斯道。
三個月前，口糧漲價，三大城要求邊城提升鐵黑麥上交份額，這些兩人都清楚。
西蒙德也是三個月前前往棲甕城的。
“籽城安全區(qū)內變異生物的異常，也是在近三個月產生的。螢城是否也有同樣的情況？”
“是的。”喬伊斯點了點頭：“墻外出現(xiàn)變異程度超過了安全區(qū)標準的變異生物，向三大城求援，沒有支援。”
“一樣。”
“伊夫格上校，您的意思是，變異生物的異常，也跟‘新主人’有關？”喬伊斯皺著眉頭問。
伊夫格搖了搖頭：“不知道。但我傾向于不是，如果那位‘新主人’有這么大的能力，也沒必要增加邊城鐵黑麥的份額了。更有可能，是異變源或者污染又出現(xiàn)了什么新的狀況，但三大城沒有告知邊城。”
喬伊斯聽完他的分析點頭：“很有可能。”
“這一切推測，都是建立‘舊主人’和‘新主人’，指代的是那個位置。”
伊夫格沒說出那個詞，喬伊斯也心領神會。
如果凱恩元帥真出事了，現(xiàn)在的三大城是否還在秉承“一切犧牲，為了人類集體”？
他們不得而知。
她道：“假設，推測是真的，事情真的到了這一步——邊城得自救。”
“嗯。”伊夫格和她對視一眼。
無論是被放棄，還是三大城因為某種原因無暇顧及。
作為邊城的首領，他們得行動了。
盡管從個人的角度來說，兩人并不熟悉。
可無論愿不愿意，籽城和螢城的命運如同一根繩上的螞蚱，已經(jīng)被緊密地聯(lián)系在了一起。
“基斯。”
伊夫格轉頭，從副官手上拿過一份文件。
他剛從辦公室來的。
“這是目前為止，籽城軍人覺醒異能的數(shù)據(jù)統(tǒng)計。包括覺醒方式、嘗試次數(shù)和輔助用的食物。”
喬伊斯接過文件。
她很聰明，一眼就能看出來食物在激化過程中發(fā)揮著至關重要的作用。
所以籽城現(xiàn)在能有這么多異變者，是因為中華餐廳。
伊夫格：“從螢城雨季的事情來看，更堅定了——我們需要有自已的異變者隊伍這一點。”
喬伊斯問：“像你們的接應小隊一樣？”
伊夫格：“是，但不完全是。籽城激化覺醒的行動開展沒多久，接應小隊里大部分都是籽城組織里的異變者。民眾不像軍人，立場不同想法不同，難談服從性。
民眾可以有自已的力量，和我們合作，但作為官方，我們也要有能夠完全自已支配的隊伍。”
他說得有理，喬伊斯認同，問：“需要螢城怎么配合？”
“目前籽城的日常秩序仍需要人手維持，等黑田關停后，應該能抽調出來一部分人手，但實驗到現(xiàn)在為止，我們發(fā)現(xiàn)，即便有了中華餐廳的食物幫助，也不是人人都能覺醒異能。
所以我希望您也能挑選一些螢城的軍人，參與覺醒計劃。覺醒的軍人越多，情況對我們越有利。螢城民眾覺醒……可以參照籽城目前的方式。”
伊夫格簡單跟喬伊斯講了暗星和赤旗，喬伊斯若有所思。
末了，伊夫格掀到文件最后一頁：“這里是我們總結出來的，籽城已覺醒異變者的條件，未必是正確的，我們在激化過程中也發(fā)現(xiàn)一些覺醒的軍人和這些條件不符，就當個參考吧。”
“明白。”
“雨季斷聯(lián)，三大城無從知悉邊城的情況，我們反倒可以利用雨季的時間壯大力量。”
“每次雨季到來，少則七天，多則半個月……就是不知道這次雨季有多長。”
伊夫格感慨：“嗯，從前覺得雨季長，每一天都難熬，現(xiàn)在反而覺得時間短。”
也不知道等雨季結束后，籽城和螢城能成長多少。
時間緊迫。
喬伊斯察覺到了他的意圖：“伊夫格上校，您的打算是，雨季結束后，如果三大城來人查看情況，盡可能用邊城的異變者力量阻斷消息……甚至截殺？”
伊夫格眼神銳利，無聲頷首。
三大城立場不明，作為一座邊城的統(tǒng)治者，他只能鋌而走險，為籽城……現(xiàn)在加上螢城的所有人，冒險拼出一條路來。
“有多少把握？”
“不到三成。”
伊夫格坦誠道。
三大城異變者裝備精良，作戰(zhàn)經(jīng)驗豐富，更不用說從災變后產生異變者開始，可能三大城就在研究異能的運用和方法了。
而他們才剛剛起步。
這種方式還有可能帶來其他連鎖反應。
伊夫格更不確定，到時候的情況能不能合理地掩飾過去。
原本，三大城是邊城的后盾，軍樞城出來的異變者能力越強，邊城越安全。
現(xiàn)在，三大城像一把達摩克利斯之劍，時刻懸在籽城上方。
‘其他動物們還不知道，他們都會被吃’像一句箴言，預示著邊城不幸的未來。
“我有一個想法。”喬伊斯開口。
“請講。”
“螢城墻破，沒有籽城接應，會全軍覆沒。通訊斷絕，聯(lián)絡錨點消失，代表陷落失守。按理來說，籽城沒有外力幫助，也是一樣的結局。”喬伊斯加重了最后幾個字。
伊夫格：“少校是說……”
“讓籽城假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