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蘇韻似乎是遇到了什么工作上的麻煩,正看著手中的文件,微微蹙著秀眉。
她神色專注,眼神里流露出些許思索之意,手中的簽字筆偶爾輕輕點著桌面,發出細微的篤篤聲。
天花板上柔和的燈光灑在她身上,從張大川的角度看去,正好能看到上半身那優雅的側影。
不過,作為古圣級存在,張大川眼里所看到的,顯然不止這些。
他站在大約十米開外的地方,甚至看到了因為光線照射,蘇韻臉上那細長的睫毛在其眼瞼下方投下的一小片陰影。
這使得蘇韻看起來顯得很疲憊,張大川心中不免升起了一陣心疼。
自已不在的這段時間,蘇韻獨自一人要撐著整個川韻酒集團,雖然有總商會和華國在背后幫著站臺,但正常的商業競爭,總商會和華國肯定是幫不了的。
全都只能靠蘇韻自已來應對。
這么大的集團,產品要銷往全球,其中有多勞心勞力、有多少麻煩事,光想想就知道了。
蘇韻肯定是很累的。
所幸當初離開前,幫蘇韻把修為提升了不少,如今,她已經是武道宗師了。
有這份底子在,起碼不用擔心她累垮了身子。
否則,換做沒有修煉過的普通人,獨自掌控這么大的一家商業集團,哪怕只是幾年的時間,也足夠讓人蒼老十幾歲了。
但此刻蘇韻身上顯現的,并不是歲月滄桑,只有那一如既往的溫柔雅靜和久居上位的從容氣度。
當然了,如果仔細看的話,還能看到其眼底深處偶爾掠過的、被深深掩藏起來的思念與清寂之意。
歲月不敗美人,反而陳釀出了比從前更顯成熟風韻的醇厚芬芳。
張大川就這樣靜靜地站在門口,并沒有立刻進去,而是就這樣看著辦公室里那道倩影。
他仿佛要將這幾年錯過的時光都看回來。
心頭涌起的,是難以言喻的暖流與歉疚。
這些年,他與蘇韻,或者說與身邊的紅顏知已,幾乎都是聚少離多。
他在外界闖蕩,磨礪修為,生死搏殺,雖是為了能更好的守護她們、守護自已,但終究還是虧欠了她們許多。
“唉……”張大川默然一嘆。
似乎是感應到了什么,辦公室里面,蘇韻握著簽字筆的右手忽然微微一頓。
她抬起頭來,目光有些茫然地朝門口這邊看來。
當視線聚焦在門縫處,看清了那個站在門外,臉上帶著一抹憐惜之意的高大身影時,蘇韻如同被施了定身法一般,整個人瞬間僵住。
“啪嗒!”
黑色的簽字筆從指間滑落到了辦公桌上,蘇韻下意識瞪大了眼睛,紅潤的唇瓣緩緩張大,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是幻覺嗎?
還是太過思念產生的錯覺?
又或者是我太累了,看花了眼?
蘇韻的腦海中一瞬間冒出了諸多猜想,她用力搖了搖頭,想要讓自已清醒過來,而后再定睛仔細一瞧,那虛掩著的辦公室房門已經被推開了,門外的那個身影顯得清晰無比。
對方嘴角噙著淡淡笑意,緩步踏入了辦公室,眼底蘊含的溫柔與疼惜,是那么的真實、強烈。
“韻兒。”張大川輕聲開口。
低沉的嗓音在此刻的辦公室中,就如同投入平靜湖面的石子,瞬間在蘇韻的心中濺起了大片的漣漪,波瀾起伏。
“大……大川?”她的聲音帶著不敢置信的顫抖,霍地站起身,因為動作太激烈,使得帶滑輪的椅子朝后面撞去,與身后的書柜發生了一聲很響亮的碰撞。
但蘇韻根本沒在意。
她直勾勾地看著門外,眼眶一下子就紅了,水汽氤氳而上。
“是我,我回來了。”張大川來到辦公桌前,微笑著看著對方,四目相接,聲音溫潤。
蘇韻再也忍不住了,淚水奪眶而出,順著光滑的臉頰滾落。
她沒有擦拭,只是繞過桌子,腳步有些凌亂地撲向張大川。
霎那間,溫香軟玉撞了滿懷。
張大川張開胳膊,緊緊抱住了懷中這個女人,感受著她輕微顫抖著的身體,情不自禁地低頭,將臉埋在對方那散發著淡淡幽香的頸窩,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幾年來,在天靈界所經歷的一切血腥、爭斗、險惡,仿佛都在這一刻都被蘇韻身上的溫暖與安寧洗滌干凈了。
張大川感覺自已此刻無比的放松。
他低頭在蘇韻的額頭上親吻了下,溫聲含笑:
“怎么樣,有沒有想我?”
這顯然是在明知故問。
或者說,是在故意打趣對方。
“壞蛋!你就是個大壞蛋!”蘇韻攥緊拳頭,忍不住用力在張大川胸口拍了一巴掌,聲音哽咽道,“你說我想沒想你?回來了也不提前打聲招呼……”
聽到自已想要的答案,張大川心滿意足的將蘇韻摟得更緊了。
“嘿嘿,你要我說的話,那你肯定是非常想我了,說不定日日夜夜都在想呢。”張大川笑著道。
蘇韻被某人的厚臉皮給弄得破涕為笑了,嘴里忍不住啐了一口:
“呸,不要臉!”
她偏過頭,將臉貼在張大川的胸口上,靜靜聆聽著那強有力的心跳聲,只覺滿腔安寧。
過了好一會兒,蘇韻的情緒才終于是平復了下來,但依舊不肯松手,轉而抱著張大川的胳膊,拉著他來到辦公室另一側的沙發上坐下。
她仔仔細細地打量著張大川,仿佛是要看出他與幾年前的區別。
然而,片刻后,蘇韻卻輕輕皺起了眉頭,小聲道:
“我看電視劇里,別人丈夫出遠門回來,不是瘦了就是黑了,怎么你看起來……好像比以前還年輕了一些?皮膚也變得好細膩,是我的錯覺么?甚至還比以前要帥一些了……”
蘇韻滿臉狐疑。
她懷疑是不是自已太久沒見到張大川了,思念作祟所導致的錯覺。
就像是久在黑暗中的人,突然看到了一盞油燈,便會覺得其無比光明,可實際上,油燈的亮度,比一百瓦左右的白熾燈,光亮程度弱了不知道多少倍。
張大川啞然失笑,道:
“變帥了還不好嗎?”
“越帥,你不就越占便宜。”
蘇韻哪兒能聽不懂張大川所謂“占便宜”是哪種便宜?
她翻了個白眼,嬌嗔道:
“你真是……剛回來,就這么沒個正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