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一出，空氣突然安靜了一秒。
下一秒，只聽“啪”的一聲脆響。
劉池林抬手就在陳若君的后腦勺上狠狠給了一巴掌，打得這小子一個踉蹌。
“吃吃吃！就知道吃！你個貪心不足的玩意兒！”
劉池林恨鐵不成鋼地指著他的鼻子罵道。
“剛才那道無骨魚你看明白了嗎？學會了嗎？”
“之前的鱘鰉拌你領悟精髓了嗎？”
“路都沒走穩就想跑？還想吃龍袍西施乳，美得你鼻涕泡都要出來了！”
陳若君捂著后腦勺，委屈巴巴地縮了縮脖子，頓時不敢說話了。
可他心里苦啊，他在錦城統共也待不了幾天了，過兩天就得回揚州去處理店里的事兒。
這傳說中的淮揚三絕，他現在只吃到了兩道，那最后一道要是吃不上，他這心里就像有貓抓一樣，簡直比殺了他還難受。
但他師父正在氣頭上，師威如山，他也只能把這滿腹的委屈往肚子里咽。
旁邊的周子皓看著這師徒倆的互動，眼里的羨慕都快溢出來了。
其實他也想吃那道龍袍西施乳，更想學那道鱘鰉拌。
他在旁邊期期艾艾地半天，終于鼓起勇氣，對著正忙著罵徒弟的劉池林弱弱地問了一句。
“那個……劉大師，您看我……我能不能也拜個師啊？”
“雖然我資質愚鈍點，但我勤快啊，我可以給沈老板當那個……編外學徒？”
劉池林停下動作，轉過頭，用一種極其古怪的眼神上下打量了周子皓一眼。
“你想拜師？”
周子皓拼命點頭，像小雞啄米似的。
劉池林冷笑了一聲，毫不留情地打破了他的幻想。
“老周啊，不是我不給你面子。”
“我和你現在的師父，那是平輩論交的老交情了。”
“你要是敢在我這兒另投師門，信不信這消息明天一傳回蘭香飯店，你師父能直接提著菜刀殺過來，把你那兩條腿給打斷？”
周子皓一聽這話，非但沒被嚇退，反而梗著脖子，一臉的大義凜然。
“劉大師，您這話就太見外了不是？”
“咱們做廚師的，講究的就是一個博采眾長，固步自封那可是大忌。”
“我要是真能把這幾道失傳的淮揚名菜學會了帶回去，我師父別說打斷我的腿，他老人家怕是得高興得親自給我擺慶功酒！”
說完，他也不管劉池林那吹胡子瞪眼的模樣，直接把滿含期待的目光投向了沈耀飛。
那眼神熱切得，簡直就像是餓狼看見了肉，單身漢看見了絕世美女。
“沈老板，您看……能不能給我個機會？”
沈耀飛被這眼神盯得起了一身雞皮疙瘩，面上不動聲色，心里卻直接呼喚起了系統。
“系統，這人資質怎么樣？能收嗎？”
系統的機械音幾乎是秒回，冷冰冰的沒有一絲感情。
【回答宿主，不建議收徒。】
【目前宿主名下已有淮揚菜系徒弟劉池林，同一菜系重復收徒，不僅浪費資源，也不利于技能的多樣性發展。】
沈耀飛聽得心里猛地“咯噔”了一下。
好家伙，這話里的信息量有點大啊。
不想重復收徒？
還得講究多樣性？
臥槽，這系統該不會是想讓我把八大菜系的傳人都給集齊了吧？
這是要搞“廚神創造營”還是怎么著？
不過既然系統都明確表示不建議了，沈耀飛自然也不會為了個周子皓去跟系統對著干。
他清了清嗓子，看向周子皓的眼神里帶上了幾分遺憾。
“周大廚，承蒙你看得起。”
“不過劉老剛才說得也在理，這行有這行的規矩，既然你有師承，我這小店確實不方便再收你。”
周子皓原本還得意的臉，瞬間就像是被戳破的氣球，肉眼可見地癟了下去。
那股子精氣神兒一下就被抽空了，整個人顯得頹喪無比。
但他顯然是個不撞南墻不回頭的性子，眼珠子轉了幾圈，立刻又換了個策略。
“那……沈老板，我不拜師行不行？”
“我就想向您申請個‘進修’的名額。”
“哪怕是讓我來這兒當個切菜工，或者洗碗工都行，只要能讓我待在您這廚房里！”
沈耀飛一聽這話，腦袋上冒出一排問號。
“我說周大廚，你這又是何必？”
“你是大飯店的總廚，手底下管著幾十號人，跑我這賣煎餅果子的小吃店來進修？”
“我這也就是做些家常小吃，有什么好進修的？”
周子皓這回卻收起了嬉皮笑臉，臉上的神情前所未有的認真。
“沈老板，您這就是過謙了。”
“今晚雖然時間短，但我看得真真的。”
“您不僅手速快得驚人，那用料的精準度簡直就像是拿天平稱過一樣。”
“哪怕是一碗最普通的清湯，在您手里都能化腐朽為神奇，這就是境界啊！”
說到這，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搓了搓手，眼神又往劉池林那邊瞟了一下。
“再說了，我也不是全為了學您的手藝。”
“劉大師既然在您這兒，您肯定會教他不少東西。”
“我留在這兒，一來能幫忙干活，二來……嘿嘿，我就算偷學不到核心技術，能在旁邊看著也是好的啊。”
“而且……只要能讓我每天蹭上一頓員工餐，我就心滿意足了！”
合著這貨繞了一大圈，還是為了這一口吃的？
沈耀飛有些哭笑不得。
不過轉念一想，今晚要不是有這幾個人幫忙，自己怕是真得累趴下。
要是有了周子皓這個蘭香飯店的總廚當免費勞動力，那出餐速度絕對還能再上一個臺階。
白送上門的苦力，不用白不用。
“行吧。”
沈耀飛點了點頭，語氣隨意。
“既然你不嫌棄店小活累，那就留下來幫忙吧，不過丑話說在前頭，沒工錢。”
周子皓聞言，頓時喜出望外，那表情簡直比中了五百萬彩票還高興。
“沒問題！絕對沒問題！”
“謝沈老板！謝沈老板成全！”
就在這時，一直立在角落支架上的手機屏幕突然瘋狂閃爍起來。
直播間居然還沒關！
雖然已經是深夜，但直播間里依然堅守著不少夜貓子，其中更是不乏一些同行廚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