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公主！”
巴特爾洪聲應道，此刻他終于明白，為何公主前來這天山大會之前，特意囑咐他們帶上一些軍中的補給——那種用透明琉璃瓶裝著的牛奶。
巴特爾和幾名勇士立刻解下隨身攜帶的包裹，取出一個個小巧精致的琉璃瓶。
瓶身晶瑩剔透，在帳內火光的映照下流轉著炫目的光彩，瓶中的牛奶潔白如玉。
眾人都不等品嘗，便已先以這前所未見的華美容器驚呆了！
“這……這是琉璃？”
“如此純凈剔透的琉璃瓶！光是這瓶子就價值連城啊！”
一時間，所有人的目光都被這超越他們認知的容器吸引住了，驚呼聲此起彼伏。
許多首領眼中甚至露出了貪婪之色。
在他們看來，哪怕里面裝的是清水，單憑這個瓶子，就絕對值得上一張好皮子了。
朵顏的聲音再次響起，壓過了眾人的議論。
“請諸位族長品嘗一下這瓶中之奶。等你們嘗過之后，自然能判斷，我剛才所言，究竟是危言聳聽，還是確有其事！也自然能明白，大夏的商人，是否會為了保住這能生出‘金汁玉液’的產業而拼命！”
侍從們開始將牛奶瓶分發給各部落首領。
莫度臉色鐵青，一把奪過遞到他面前的瓶子，看也不看，狠狠地摔在地上。
啪嚓！
晶瑩的琉璃瓶頓時粉碎，潔白的奶液濺了一地。
“誰知道你在里面下了什么毒藥！想毒死我們所有人嗎？本王才不會上當！”
莫度聲色俱厲地吼道，試圖阻止眾人品嘗。
他這話確實起到了一些效果，一些剛拿到瓶子的首領頓時猶豫起來，看著手中的瓶子，不敢輕易嘗試。
就在這時，馬蘭部落的安圖巴族長卻發出一聲豪邁的大笑。
“哈哈哈！有什么好怕的！難道朵顏公主還會在這眾目睽睽之下毒殺所有部落首領不成？這豈非自絕于漠北？老夫先來嘗嘗！”
說完，他毫不遲疑地拔開瓶塞，仰頭便灌了一大口。
奶液入喉，安圖巴族長壯碩的身軀猛地一震，眼睛瞬間瞪得溜圓，臉上充滿了極度的震驚和不可思議，他猛地放下瓶子，失聲驚呼。
“這！這奶……世上竟有如此甘美醇香之物？！！”
他的表情和驚呼，比任何話語都更有說服力！
看到安圖巴如此反應，其他原本猶豫的首領再也按捺不住好奇心。
安圖巴族長可是見過大世面的人，連他都這么盛贊，可想而知這東西有多么美味。
有人學著安圖巴直接暢飲，有人則謹慎地先讓身后的親隨嘗了一口，待親隨滿臉驚喜地確認無毒且好喝后，才迫不及待地搶過瓶子品味了起來。
下一刻，整個大帳中便被各種驚嘆聲和贊譽聲淹沒。
“天哪！太好喝了！”
“真是瓊漿玉液啊！一點腥味都沒有！”
“香甜醇厚！我從未喝過這么好的東西！”
“值！這絕對值得上一張好皮子！不！甚至更值！”
莫度目瞪口呆地看著眼前這一幕，看著那些平日里威嚴持重的部落首領們，此刻竟然因為一瓶奶而露出如同孩童般驚喜陶醉的表情，他感覺自己的世界觀受到了巨大的沖擊。
“不……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
他喃喃自語，猛地扭頭看向身旁的女子，聲音帶著一絲連他自己都未察覺的慌亂和質問。
“肖先生！這到底是怎么回事？！這牛奶……這牛奶從何而來……”
那神秘女子面紗下的臉色似乎也微微發白，她強作鎮定，壓低了聲音道。
“王子殿下稍安勿躁！此物……此物不過是那燕王楊凡弄出來蠱惑人心的奇技淫巧之物罷了！看似稀奇，實則終究是商賈小道，于大局無礙，不值得您如此擔憂……”
但她的話語，在此刻帳內一片對牛奶的贊嘆聲中，顯得如此蒼白無力。
待幾乎所有人都品嘗過了牛奶，臉上的震驚與回味尚未褪去時，朵顏知道，時機已經成熟。
她再次站起身，目光掃過全場，聲音清晰地問道。
“現在，諸位族長還認為，我所言的‘大夏商人會為了保住此產業而拼死抵抗’，是在危言聳聽嗎？若你們是那些日進斗金的商人，有人要毀掉你們的金山銀山，你們當如何？”
帳內一時寂靜。
幾乎所有嘗過了牛奶的首領都沉默了，他們的沉默已經給出了答案。
如此美味、如此昂貴、顯然能帶來巨額利潤的東西，值得任何人用生命去守護！
然而，就在朵顏以為已經說服眾人之時，一個不同的聲音響起了。
來自索圖部落的老族長，捋著自己花白的胡子，提出了新的質疑。
“朵顏公主，這牛奶確實美味，這琉璃瓶也確是珍寶。老夫承認，此物在漠北，或許能賣出高價。”
“但正如卓力格圖族長所言，價格如此昂貴，在漠北只有少數人消費得起，同樣的，在那大夏國內，尋常百姓又如何買得起？”
“若只是賣給大夏的富戶官宦，市場終究有限，又如何能支撐起你所說的、足以讓商人拼命的巨額利潤呢？老夫對此，仍存疑慮。”
這番話像一盆冷水，讓許多沉浸在牛奶美味中的首領清醒了過來。
是啊，好東西也得賣得出去才行啊！
這么貴的東西，銷量能有多大？利潤又能高到哪里去？
一時間，眾人的眼神又變得懷疑起來。
面對著索圖族長以及眾人懷疑的目光，朵顏卻不慌不忙，臉上反而露出了一絲盡在掌握的微笑。
她側過身，對身后一直沉默不語、作隨從打扮的蕭澈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我身后這位蕭將軍，就是牧場的護衛將領，對于此事最為了解。不如就讓他來為諸位族長解惑，詳細說一說，這牛奶在大夏，究竟是如何售賣，銷量幾何，利潤又是多少吧。”
大夏人！
朵顏此言一出，頓時再次讓帳內一片嘩然。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都集中到了蕭澈身上，目光中充滿了懷疑乃至于敵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