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保證我漠北局勢穩定，為了讓各部落仍有主心骨，不至生亂，我這才不得不忍痛，做主召開了這一次天山大會，意在共同推舉出一位新的大汗，帶領我漠北繼續前進！還請各位與我一起，推舉出一個合適的人選來！”
莫度站起身，對著眾人躬身行了一禮，態度誠懇到了極點。
眾人當即低聲議論起來。
一些大部落和消息靈通的世侯家族對此早有耳聞，所以并不驚訝，只是相互交換著眼神。
而那些消息閉塞的小部落族長則是臉色大變。
他們沒想到大汗竟然會糟了他人的毒手。
一時間，這些人都忍不住激烈地議論起來，帳內頓時一片嗡嗡之聲。
人群之中，朵顏悄悄握緊了拳頭，指甲幾乎要嵌進掌心。
不論父汗是因為什么原因導致的昏迷不醒，在她看來，都絕對與眼前看似道貌岸然的莫度脫不了干系。
看著他這副虛偽的模樣，朵顏強忍住了立刻站出來揭穿他的沖動。
就在這時，一個小部落族長小心翼翼地開口問道。
“大王子說大汗是因為被內奸下毒才導致昏迷不醒，那……那不知道那內奸是誰？大王子可抓住他了？”
聽到這話，所有人都再次看向了莫度，連那些對此事知情的人也豎起了耳朵。
關于下毒者具體是誰，即便是消息最靈通的人也知之甚少。
莫度聽到這話，臉上露出一絲“悲痛”混合著“憤怒”的表情，隨后重重一拍桌子，咬著牙說道。
“那內奸，早已經被我抓住了！我強忍著將他千刀萬剮的沖動沒有立即處決他，就是想在今日，當著眾位首領的面，將他公之于眾，明正典刑，以儆效尤！”
說著他便用力拍了拍手，厲聲道：“帶上來！”
很快，帳簾被掀開，兩名如狼似虎的王庭衛士拖著一個人走了上來。
那人只穿著一身破爛骯臟的單衣，身上布滿了縱橫交錯的鞭痕和猙獰的傷口，有些地方甚至還在滲著血水，整個人瘦削不堪，幾乎是被拖行著來到帳中，看上去悲慘之極。
莫度特意讓手下將此人粗暴地壓到帳中央，強迫他面對眾人跪下，并揪起他的頭發，讓他露出面容。
一群人急忙凝神看向此人，在看清他模樣的瞬間，帳內頓時響起一片倒吸涼氣的聲音和驚呼。
因為此人竟然是往日被譽為漠北第一聰明人，運籌帷幄、智計百出的國師哈爾赤！
這位向來云淡風輕、備受尊敬的國師，如今卻是形銷骨立，滿身的傷痕與污穢，眼神空洞麻木，再也不負以往的半分神采。
“老師……”
看到哈爾赤如此慘狀的一瞬間，朵顏的身體猛地一晃，眼前一黑，差點忍不住失聲驚呼甚至沖出去。
對她而言，國師哈爾赤與她亦師亦友，是除了父汗之外，她最敬重和信賴的長輩與智者。
可現在，莫度竟然敢這樣對待他！
無邊的憤怒和心痛瞬間淹沒了朵顏。
但她還是用強大的意志力強行按捺下了動手的沖動。
她現在跳出來并不合適，只會讓局面更糟，自己必須等待時機。
莫度很滿意眾人震驚的反應，他嘴角幾不可查地勾起一抹陰冷的笑意，隨后便用悲憤的語氣，將他們提前編造好的“真相”說了出來。
他所謂的真相便是國師哈爾赤和公主朵顏在前往大夏和談之后，就已經被大夏人用重利所收買。
他們答應讓大夏人在漠北建設牛奶牧場，是為了方便大夏勢力滲透漠北、竊取情報。
之后國師回朝，利用大汗的信任，暗中下毒謀害吉利可汗。
而朵顏則甘心成了大夏燕王的女人，只待他們計劃成功，吉利可汗被害、漠北大亂之際，朵顏就回來接管大汗之位，從而將整個漠北拱手送給大夏。
說完，他甚至假意擠出幾滴眼淚，表示待推舉出新的大汗之后，就將此罪惡滔天的內奸殺了祭旗。
同時，自己還將大義滅親，對親妹妹朵顏下達全面追殺的命令，絕不姑息！
對于莫度這番聲情并茂的指控，人群之中只有少部分與國師或有舊誼、或心思縝密的人表示懷疑。
但大部分部落首領則被他話語中“出賣漠北”、“勾結大夏”這些關鍵詞所煽動。
他們聯想到之前和談中關于讓大夏人在漠北建設所謂的牛奶牧場的條件，不由得信了七八分，臉上紛紛露出憤怒之色，看向國師的目光也充滿了鄙夷和仇恨。
在漠北人看來，允許大夏人來建立牧場，這就是在搶奪他們生存的地盤，是絕不能容忍的背叛！
至于牛奶牧場同樣也為飼養奶牛的牧民帶來了巨大收益這一點，這些人卻根本沒有去了解過。
對他們而言，大夏人就是來和他們爭牧場的水草的。
看到不少人都已經相信了自己編造的故事，莫度面露得意之色。
這下子，朵顏就算重掌了白山部落又如何？
經過自己這一番粉飾，她已經成了漠北的公敵，在道義上徹底喪失了與自己的競爭資格！
在來天山之前，莫度就已經得知了朵顏重新收復白山部落，殺死了自己派去的大將阿史那的消息。
但對此他并不擔心，只要朵顏不能來天山與自己正面爭奪王位，那今日過后，他就占據了絕對的大義名分和實力優勢，朵顏和白山部落再也別想與自己抗衡了。
小小一個白山部落，只待他成為大汗，就能輕易發兵將其覆滅，根本不足為慮。
等氣氛渲染得差不多了，看到眾人對“叛徒”的憤怒情緒已被挑起，莫度便順勢提出了推舉新汗一事。
為了體現“公平”，他還特意推出了幾位同樣有著黃金家族血脈的子弟作為“預選人”。
“各位，這些也是流淌著我黃金家族血脈的王室子女，諸位可以自由推舉自己覺得有資格繼承汗位的人選，無論結果如何，我都將欣然接受，全力輔佐他！”
莫度一臉鄭重的對著眾人拱手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