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
一道殘影在漆黑的宇宙中劃過，張大川腳踏云篆三相步，一步邁出，星空倒退。
他將攬云手的真義融會貫通，換腳來施展，抬腿橫掃出去，圣力化作一掛銀河天瀑，眨眼間便踢出了數十個漩渦狀云團。
剎那間，這些云團爆開，震出的沖擊波如浪濤重疊，滾滾向前，讓聞玦身邊的星域都在崩裂。
然而，聞玦的速度也很快，甚至比張大川還要快上半截。
那數十道旋渦狀云團，根本就沒有傷到對方，反而是張大川眼前一花，肩頭便傳來了劇痛。
噗！
血花綻放。
張大川的肩頭破開了，被聞玦的指掌切開，露出了半截肩胛骨，鮮血淋淋。
鏘！
下一秒，這老道人又反身回手一刀，劈向了張大川的后背。
刀光照亮黑暗的虛無，幸得張大川在肩頭受創后沒有耽擱，強忍著痛感及時橫移，拉開了一段距離。
并且墨淵塔在同時震落出一片玄光，擋住了這一刀，否則，后果難料。
但還是那句話，類似于這樣的交鋒，僅僅是這場戰斗中平凡得不能再平凡的一次對抗了。
到了擁有準帝稱號的這個層次，張大川昔日所依仗的云篆三相步這種極速身法，也很難繼續為他創造優勢。
雙方出手的速度、反應速度、移動速度，都很快。
就像是人們在通天陣臺中觀看到的那樣，他們二人與狐仙，基本已經化作了三道流光在不斷碰撞。
只有交手的間隙，偶爾停留或者受創時，才會顯現出具體的身形。
……
“噗！”
又是一次血腥的交鋒。
張大川的腹部受創，被聞玦以大刀的刀柄反向砸中，原本向前的刀氣也反向斬出，在他的腰部形成一個長條狀的貫穿傷，連肋骨都斷了幾根，血流如注。
這一擊，聞玦原本是沖著張大川的丹田去的，但被張大川避開了。
雖然還是被留下了一道貫穿傷，但這樣的傷，對于大圣尊境界的修行者而言，已經不算什么了。
雙方錯身而過，不過數個呼吸的功夫，僅僅依靠肉身的強大生命力，就能迅速復原。
不過，這是在生死廝殺中，類似的傷痕太多了。
不論是張大川，還是狐仙身上，都有不下五道！
好在不致命，也不影響戰斗力。
只是接連受創，對于整個戰局而言，顯然談不上好事。
“你們太弱了。”
聞玦甩動手中大刀，刀鋒上沾染的血跡被瞬間蒸發了個干凈。
他望著張大川，冷漠地說：
“真以為本座這數百萬年的時間是白活的嗎？不過剛剛渡劫破境踏入準帝這個階段就想跟我斗，哼，你還差得遠呢。”
張大川沉默不語。
因為對方說的是實話，無可反駁。
幾百萬年的時間，就算是一頭豬，也差不多能修煉成精了，何況是聞玦這樣的高手呢？
在張大川證道之前，像聞玦這樣的對手，都算得上頭號勁敵。
不過，張大川的優點就是不怕打逆風仗。
面對聞玦的嘲諷，他一言不發，只不斷施展秘術，攻殺過去。
對張大川而言，不就是受傷么？
不就是敵人比自已強么？
這一路走來，又不是第一次遇到這樣境界高過自已的強敵了。
他早已習慣。
“噗！”
又是一道血光炸開。
張大川再次受傷了，但在此番不計代價、視死如歸的血戰中，他也終于找到了一些機會，成功在聞玦的身上留下了一個血洞。
那是他以歸墟指戳出來的。
原本按照正常情況，歸墟指命中，對方的肉身都會被消融掉，萬物歸墟，指間所指，是一切的盡頭。
但聞玦這具身體，沒有肉骨實物，是完全以法則、精氣和能量所匯聚而成的化身。
這使得歸墟指的威力大打折扣。
或者說，無法形成想象中的爆發力。
畢竟對方是最精純的天地精氣和法則本源所化，是“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萬物”的那個“一”。
這種狀態下，再怎么歸墟，威力也就那樣。
不過，張大川這一指戳中的部位，卻很特別。
它位于聞玦的頭顱顴骨附近，若是再偏離幾分，很有可能直接命中眉心，傷到聞玦的元神。
化身是虛體，元神可不是。
否則，聞玦這具化身，就不會有這么強悍的實力了。
一旦元神受創，他的實力就會大打折扣。
所以，被張大川的歸墟指指力打中后，此人的表情立時就沒有了從容，變得猙獰、陰鷙，看起來很可怕。
“拿命來跟我拼，想以傷換傷，毀我元神，膽量倒是夠大。”
“不過……”
“螻蟻也妄想逆天？”
“你不行就是不行，你們兩個一起上也不行！”
“本座是天道，無人可逆！”
聞玦聲音幽幽發寒，有一種被螞蟻咬傷了手指后的惱羞成怒之感。
他抬手一抓，將周身灰霧化作一道利箭，而后向著張大川猛然擲出。
咻！
尖銳的鳴笛聲在星空中嘯叫，那灰霧長箭洞穿虛空，直取張大川的眉心。
它快到了極致，也詭異到了極致，因為張大川嘗試用異象阻隔時，卻發現根本攔不住這支箭。
眼看不對，張大川側過身體，咬緊牙關，打算在無法閃避的情況下，用身體相對不緊要的部位硬接了這一箭。
但就在這時，另一道身影倏然橫移到了張大川的面前——
白衣勝雪的狐仙擋在了張大川的身前，用她自已的軀體，幫硬生生接下了這一箭。
“哧！”
灰色利箭釘在了女人的胸口。
雖只刺入半寸就被那具無上帝體崩碎，但還是灑落出了一簇鮮艷的血花。
那血珠飄落在冰冷的星空中，艷艷似驕陽，散發著可怕的殺機，有帝道法則在縈繞。
這是真正的帝血！
對于普通生靈而言，每一滴，都稱得上是無上大藥。
可惜這里只有張大川他們三人，其他的，別說普通生靈了，連圣人王都無法靠近這片戰場。
被灰色霧箭中傷，狐仙悶哼了半聲。
不過，她軀體輕震，有霞光散發，很快就將傷口處殘留的灰霧煉化了，傷勢也隨之愈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