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書記,這是不是有些草率了?”
白秘書遲疑地開口。
他們都下達了人事凍結命令,結果先是徐長林越過了地方,從軍方獲得了任命。
現在又直接常委會通過一位正廳級干部的任命。
“小白啊,這種不團結的話就不要說了,方勇祥同志的任命是事發突然,誰也不想的,難道還能讓那么大的光明峰項目停擺?”沙瑞金笑著搖了搖頭。
如果真不尊重他,也不會事先給他打電話詢問他的意見了。
更何況丁義珍和趙德漢出事,你猜那個福省的商人是誰安排的?
因此,算起來,這事還跟他有關系,或者說是他在背后導演的。
他是想拿丁義珍來投石問路,看看漢東的局勢,順便也是完成上邊交代的任務。
但是,首先,漢東是不能亂的啊!
現在他大概是看懂了,徐長林和吳春林就是給漢東兜底的基石,其他人才是他能動的。
這兩人怎么都不能動!
“上級也來了通知,反貪總局的秦思遠局長和偵查處的侯亮平會調任漢東,出任漢東檢察長和反貪局局長,季昌明同志調任最高檢出任副檢察長兼任反貪總局局長,相當于是對調了!”
沙瑞金繼續說道。
“還要派人?”白秘書驚訝了。
上邊不斷的調人下來,有時候并不代表是對你的看重,恰恰相反可能上級對你的能力的不信任才派人下來的。
“你還看不懂局勢嗎?”沙瑞金搖了搖頭。
“上級是怕我又是一個田國富,看不清局勢,調人來表明立場,告訴我們對手是誰!”
“啊?”白秘書不解。
“秦思遠同志和侯亮平同志下放是什么部門?”沙瑞金問道。
“檢察院!”白秘書答道,然后也反應了過來。“高育良!”
“對咯!”沙瑞金一副孺子可教的樣子。
全都是充入檢察院,不就是在挖高育良的根,拆掉公檢法體系?
再加上先來的田國富,那不就是明牌告訴他,要針對的是漢東的紀律檢查機關!
“不過高育良也不容小覷啊,公檢法三家,公安廳廳長祁同偉是他的學生,京州市中法副院長陳清泉是他在政法委時的秘書,等于是公檢法還有兩家在他手上!”沙瑞金凝重的說道。
“巖臺市陸明書記……”白秘書開口了。
這幾天他們到巖臺調研了,只是陸明似乎對他們也并不上心,更多的是讓市長跟著他們,自已很少出面。
“正常,陸明書記原來是劉省長的省長助理,在不清楚我們的態度之前,自然不會跟我們走得太近!”
“當然,巖臺市那么大的問題,劉省長、徐常務他們派陸明來,省委也同意,就證明陸明同志的能力是他們認可的,而且在巖臺你也看到了,市民對陸明的熱情比莫官武在林州的還高漲。”
“你能在剛上任的時候,就能從省里拿到幾十個億的經費?還能讓地方營商環境在如此大的地震下瞬間恢復?”
沙瑞金倒沒覺得陸明有什么不對的。
更何況陸明離他們這個層次還太遠了。
“下一站去呂州吧!”沙瑞金笑道。
也是時候接觸徐長林他們這個團體的核心人物之一的葛洪濤了。
“好!”白秘書沒有多問,直接去跟司機安排了行程。
考斯特駛入呂州市區時已經是晚上,但是整個城市到處都是燈火輝煌,隨處可見的塔吊工程車和機械的震蕩聲。
當然,更多的是大橋上成群結隊的市民趴在橋上看著挖機推土機作業。
“很有活力的一座城市啊!”沙瑞金感慨,這種情況,似乎是只有在夏市和泉城初建時才能看到,而這兩座城市后來的發展也是有目共睹的。
“你們先去市委!”沙瑞金中途下了車,只帶著白秘書。
司機也沒有多問,徑自開車離去。
“hello啊,welcome to 呂州!”
一輛出租車很快停到了兩人面前。
“???”沙瑞金和白秘書疑惑。
司機看著兩人疑惑的神情,然后又立馬換了語言,“阿尼哈撒喲!”
“???”沙瑞金和白秘書依舊是迷茫。
司機撓了撓腦袋,再次試探開口,“空幫哇?”
“???”兩人更加迷茫了。
“薩瓦迪卡!”司機雙手合什躬身問好。
“!!!”沙瑞金和白秘書震驚了,現在連當出租車司機的門檻都這么高了嗎?
“不是,英語不行、韓語不行,小日子也不行,泰語都整出來了,還不行,馬來語我也沒學啊!”司機撓著腦袋,最后咬牙道,“雷猴?”
“額,大哥,我們是本地的,說漢語就行!”白秘書開口了。
“嗨,你們早說啊,我還以為是外地來的呢,害我想了那么多!”司機無語。
“哆哆哆……”車窗被敲響,一個穿著熒光綠警服的交警走到了駕駛位旁,躬身下去,“常師傅,第三次警告,你的微笑呢!”
司機臉一僵,立馬掛上了微笑。
“再放過你一次,下次注意點!”交警敬了個禮,轉身走了。
“!!!”沙瑞金和白秘書更加看呆了。
“客人去哪?”司機問道。
“隨便逛逛,帶我們在市區里到處走走!”沙瑞金想著,這司機既然跟交警都那么熟,應該也更熟悉市區,甚至熟悉一些單位的事情,干脆帶著白秘書上車了。
“那你們可就找對人了,你們看到我車上這兩百塊錢沒?”司機自豪的指著車窗上的用玻璃水晶裱起來的兩張百元大鈔。
“我們不會使用假鈔,師傅可以放心!”白秘書直接回答道。
“不是,這是我們漢東徐省長來咱們呂州視察時,坐的也是我的車,這就是他和省長夫人給我的!”司機自豪的說道。
沙瑞金和白秘書對視了一眼,居然還能遇上同一個司機師傅,這算不算是緣分呢?
“既然是車費,為什么要裱起來呢?”白秘書開口問道。
“徐省長當時坐車時,告訴我,呂州會有很多外國友人來呂州投資,讓我多學點外語,也能賺到更多的錢,然后我也試著自學了,雖然學的不太行,經常鬧出笑話,但是那些外國友人卻也是高興了,所以出手也很大方,動不動就是幾百美元的當小費!”
“這才幾周,我單單是小費和政府給的介紹費,就收入過萬了,這樣的指點,我怎么能不裱起來呢?”
司機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