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
清脆的破碎聲在紐蒙迦德囚室內(nèi)響起。
“蓋勒特！”
鄧布利多驚呼出聲，他看到格林德沃突然握碎了手中的茶杯，鮮血混著茶湯潺潺流淌。
猛地站起身，一步走到格林德沃身邊，抓起他受傷的手仔細查看，鄧布利多同時掏出老魔杖，快速施展了治愈魔法，柔和微白的光芒自杖尖綻放。
格林德沃一聲不吭，緊閉的雙眼偶有顫抖。
雖然沒有睜開眼睛，但格林德沃似乎能感受到鄧布利多的緊張和慌忙，嘴角努力壓抑著一絲微笑。
手上那點皮肉傷，其實格林德沃自已隨隨便便就能治好，但還是悠然地等待鄧布利多親自幫他療傷完畢，
“我沒事，阿爾。”
看著格林德沃閉合的雙眼，鄧布利多眼中精光一閃，
“蓋勒特，你對盧西恩使用了占卜？”
鄧布利多很清楚這位的預(yù)言能力，作為天生的先知，那雙異瞳能看到一些“幻象”。
那些幻象中的人物或者事件，一定會掀起巨大的波瀾，足以影響世界的那種規(guī)模。
格林德沃卻沒有第一時間回答，而是緩了半晌，才慢慢睜開雙眼。
那只黯淡的眼眸爬上了些許血絲，但另一只亮藍色的眼眸中卻閃爍著光芒，
“你知道我的占卜能力，分為被動和主動，被動觸發(fā)的預(yù)言，其發(fā)生的時間點在遙遠的未來，畫面也更加完整……”
鄧布利多沒有出聲打斷，等著格林德沃主動說明這次是什么樣的預(yù)言。
見鄧布利多也沒有上鉤追問，格林德沃微不可察地撇撇嘴，
“我剛剛進行了兩次占卜，第一次是被動的，但是……”
“我什么都沒有看見。”
鄧布利多的眉頭不禁皺起，他很了解格林德沃，但從沒聽聞過這種情況。
明明是更加詳細的被動式預(yù)言，卻沒有展現(xiàn)任何啟示？
“所以我第二次主動占卜起那個叫盧西恩的少年。”
“你猜猜，我看到了什么？”
沒想到格林德沃會這么說話，可鄧布利多還是配合地問道：
“蓋勒特，你看到了什么？”
格林德沃滿意地笑了笑，但語氣卻忽然變得凝重，
“漩渦，龐大的一望無際的漩渦。”
說完這句話，格林德沃便不再言語。
而鄧布利多也知道這大抵就是他看到的全部了，主動式預(yù)言所看到的畫面很破碎很短暫。
鄧布利多猜得很對，但并不全，格林德沃也沒有說出來的是，他的第二次占卜確實不完整，可這不完整是他自發(fā)終止的。
只是“看到”那片漩渦的第一眼，難以言喻的壓迫便降臨在格林德沃的心神之上。
直覺告訴他，如果再看下去……
但格林德沃不會在鄧布利多面前露怯，所以并沒有說出后續(xù)的真相。
多少年了，一股算得上是陌生的好奇之感涌入格林德沃的心頭。
“那孩子太獨特了，真有意思……”
沒想到格林德沃竟然對盧西恩產(chǎn)生了興趣，鄧布利多于是詢問起：
“那你對于這個預(yù)言有什么看法呢？”
占卜所展示的內(nèi)容只是一方面，但是對于它的解讀也是重中之重。
格林德沃看著鄧布利多的眼睛，饒有興致地說道：
“那孩子一定會給魔法界乃至整個世界帶來極其深遠的影響，但我看不出這影響是好是壞。”
“阿爾，你是他的校長，他是你的學生，你肯定比我更了解那個孩子，不是嗎？”
聽見格林德沃的反問，鄧布利多回憶起這一年的相處，思索著盧西恩的表現(xiàn)與特質(zhì)。
那渴求知識的純粹堅定，那幫助同學的熱心隨和，那解決困難的聰慧機敏……
最終，鄧布利多的回憶定格在禁林的那個夜晚。
新生的獨角獸將犄角抵在盧西恩手背的那一幕。
“他是個好孩子，蓋勒特，你知道嗎，盧西恩拯救了一只小獨角獸，獲得獨角獸的祝福……”
格林德沃很樂得聽鄧布利多與他閑談，但是聽著聽著眼神中多了一絲古怪，臉色也變得不自然起來，最后才幽幽說了一句：
“照這么說，這又是一位善于和神奇動物相處的年輕人？”
說完之后，兩個老頭都沉默了下來。
氣氛一時間尷尬起來。
估計是不想浪費這難得的相處時光，還是格林德沃再次開啟了話匣：
“所以，你打算怎么對待這樣一位，天賦卓越，甚至是卓越到可怕的少年？”
這個問題卻使鄧布利多沉默良久，長長嘆了一口氣。
上一個天資非凡的孩子，他是怎么對待的呢？
提防、戒備、壓制……
伏地魔的本性絕對算不得善良，但鄧布利多偶爾也會遲疑，他自已當年做的事情都對嗎……
當初是鄧布利多去孤兒院接湯姆上學的，而在得知了那個孩子的所作所為后，他又是怎么做的？
一道魔法火焰直接點燃了湯姆的衣柜，雖然并沒有真正燒毀那個存放了小湯姆所有財產(chǎn)的柜子。
但那熾烈的火焰無法逆轉(zhuǎn)地點燃了湯姆對于力量和強權(quán)的野心。
鄧布利多有時在想，如果當時不用這種壓迫的暴力手段，強制湯姆歸還他從其他孩子那里偷竊搶奪的物品并道歉，而是采用更柔和更正確的方式，那結(jié)果會不會有所改變呢？
看著坐在對面的格林德沃，鄧布利多心中的苦澀又多了一分。
他當時對于湯姆沒什么耐心和體貼，直接采用了暴力強權(quán)的教育方式，也是因為有更重要更痛苦的事情占據(jù)了他的大部分心神。
“盧西恩是個好孩子。”
“這次，我不能再教錯了。”
兩位老人又聊了一會，從歐洲東邊一個魔法部分裂成十幾個魔法部這樣的大事，聊到學校里的馬桶圈被某些調(diào)皮的小巫師“借走”這樣的小事……
在夕陽的余暉下，鄧布利多慢慢起身離開，快要走出房門時，他才聽到格林德沃的低語：
“真想見見那名叫盧西恩的小巫師，應(yīng)該會很有趣，這里的日子實在無聊……”
“對了，我這邊的羊皮紙沒了，下次給我寄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