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放肆！”
“若李墨亭不服，大可以親自來找我辯個清楚，我就住在榆林巷，掛著薛宅的那處院子就是我家。”薛懷瑾自報家門，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地砸在地上，“我就怕他沒有這、個、膽、子。”
最后四個字，他說得極慢，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yán)，仿佛篤定了李墨亭絕無這個膽量和資格站到他面前。
錦繡坊內(nèi)，針落可聞。
所有看熱鬧的人都被他這小白臉的長相卻驚人的氣勢鎮(zhèn)住。
李夢婷在他冰冷的注視下，竟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半步，臉色煞白，半個字也吐不出來。
薛懷瑾不再看她這副蠢樣，轉(zhuǎn)而面向商蕙安時，周身寒氣盡斂，語氣恢復(fù)了溫和：“蕙安，不是要裁衣么？莫讓這些不相干的人擾了興致。”
“嗯。”
商蕙安不再看她們，轉(zhuǎn)身對聞訊趕來、一臉惶恐的掌柜溫和道：“掌柜的，勞煩給我們尋個安靜的雅間。我是來尋楚夫人裁衣的，不是來看跳梁小丑唱戲的。”
掌柜的抹了抹額頭上的汗，連忙朝李夢婷走去，“抱歉，李二姑娘，你的嫁衣要求太高、要的太急，我們錦繡坊承接了不少太后壽宴的單子，無力完成你的要求，還請你離開。”
“你，你們！欺人太甚！”李夢婷氣的跺腳。
但人家已經(jīng)把話說到這個分上，她再不走可就是死皮賴臉了！
于是，李夢婷恨恨地瞪了商蕙安一眼，憤憤離去。
出門前，回頭看了一眼，暗暗發(fā)誓：商蕙安，你別得意！今日之辱我記下了，來日定要你十倍百倍地奉還！
隨后，掌柜的帶著商蕙安一行人上了樓，進(jìn)了一間布置雅致典雅的小房間。
錦繡坊的主心骨楚夫人才匆忙趕到。
楚夫人是個嬌媚的江南女子，端的是扶風(fēng)弱柳的長相，腳步卻十分輕快，神色匆忙。
身邊還跟著一個上了年紀(jì)做下人打扮的婦人，一直在跟她說著話，她一邊聽著，一邊尋找掌柜的所說的人。
忽然。
她聽見說話的聲音，猛地站住腳步，往屋里探頭一看，便大喜過望，不顧一切地奔進(jìn)屋里！
“恩人！恩人！”她朝著薛懷瑾和商蕙安，毫不猶豫地跪了下去，三跪九叩起來。
商蕙安一愣，“這，這是怎么回事？楚夫人，你這是做什么？”她連忙要去扶。
“她這是跪我呢。”身邊的薛懷瑾卻語出驚人道，“楚姑娘，你還是起來吧，我這個人不喜歡這些繁文縟節(jié)。”
話音落，楚夫人正磕頭的身子一頓，連忙抬起頭來，額頭都磕紅了。
“恩人！沒想到有生之年還能再見到您！實在是太好了！”她說著話，眼淚“簌簌”流下。
這情景，怎么看，都讓人覺得她和薛懷瑾關(guān)系匪淺。
“你們二位，認(rèn)識？”商蕙安發(fā)出心中的疑問。
薛懷瑾沒說話。
楚夫人便在身邊那老婦人的攙扶下站起身，抹了眼淚，對著商蕙安恭敬地見禮，“商夫人……不，如今要叫您商姑娘了，楚楚失禮了。”
“不妨事。但你跟薛公子這是……”
楚夫人只敢小心地看了一眼薛懷瑾，忽然意識到商蕙安話里的漏洞，“薛公子？這位不是東宮的三殿下么？”
說著，連忙又解釋道，“楚楚當(dāng)時初來到盛京時，得商姑娘相助，那時便與姑娘說過，我能有幸活著來到盛京，是因為有位貴人救我于危難之中，那人便是這一位。”
銀朱傻眼：東宮的三殿下？先太子妃裴氏所出的那位？她之前只是猜測這位身份不俗，沒想到身份如此高貴！
銀朱錯愕地望著商蕙安，卻見她并沒有多么意外的表情，反而露出了然的輕松神色。
長久以來，縈繞在商蕙安心頭的那個人疑云，在這一刻徹底地解開了！
所以商蕙安聽完楚夫人的話，只是一愣，卻沒有想象中那種心中激蕩的感覺。
“……三、殿下？”她徐徐望著薛懷瑾，想從他這里得到一個確切的、認(rèn)真的解釋。
這一次，薛懷瑾沒有回避她的目光，反而在她的注視之中，眼睛里有欣然慢慢聚攏，然后鄭重點頭。
商蕙安心中一怔，“你……”
他竟然，沒有否認(rèn)？
“之前有所隱瞞，都是誤會！”薛懷瑾非但沒有想否認(rèn)的意思，反而一本正經(jīng)地朝商蕙安拱手做禮，“薛懷瑾是我行走在外的化名，那時候初回京，我……總之，我確實是東宮的三殿下，本名，赫連崢。”
就，這樣？
商蕙安一時間難以置信，虧得她還讓茯苓大老遠(yuǎn)地跑去滄州，結(jié)果他，自己就承認(rèn)了？
薛懷瑾……不，赫連崢本人看了眼楚夫人，低聲道，“……當(dāng)時，我提議來錦繡坊時，便想著跟你坦白了。楚夫人是極少數(shù)知道我身份的人。”
此時他沒有任何的藏私和隱瞞，恨不得將所有的心事都說給她聽。
商蕙安腦子里一陣混沌。
但同樣迷茫的，還有楚夫人。
她看看商蕙安，又看看赫連崢，驀地想起什么，恍然大悟道，“原來，商姑娘便是三殿下口中那位心愛的姑娘？！”
商蕙安又是一頓，心中說不出的詫異。
她和薛懷瑾……不，三殿下赫連崢不是剛認(rèn)識沒多久，按照楚楚所說，她與赫連崢應(yīng)該早在幾年前認(rèn)識的，怎么會從赫連崢口中聽過她？
赫連崢眼底閃過一抹竊喜，是長久以來的心思終于見光的慶幸。
“……此事，我可以解釋的，我……”
“你先別說話！”商蕙安打斷他，“楚楚，麻煩你說說吧，這究竟是怎么回事？”
赫連崢乖乖閉嘴，站到了一旁。
薛崇忍不住偷偷笑，卻對上了商蕙安身側(cè)銀朱探究的眼神。
他不自覺想起之前的那個夢，頓時渾身不舒服，移開了視線。
銀朱：還想問問什么情況，沒想到這人還挺大架子！不愧是皇孫身邊的人呢！
楚夫人吩咐身邊的老婦人道，“王媽媽，你去催下茶水點心，讓客人們邊吃邊聽。”
“是，夫人。”
茶水點心很快端上來。
赫連崢、商蕙安與楚夫人等人悉皆落座，細(xì)說從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