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乾京都,鎮妖司。
蘇白換上了那身鎮妖司統領的玄色官服,腰懸代表著職權與身份的統領令牌,步履從容地行走在森嚴肅穆的司內廊道之中。
沿途遇到的鎮妖使在感知到他身上那并未刻意收斂的化神期氣機以及那身統領服飾后,無不神色一凜,紛紛躬身避讓行禮,熟識者更是開口道賀。
蘇白面色平靜,一路暢通無阻,徑直來到了天師軒轅寧心處理公務的書房之外。
“進來”。軒轅寧心傳音道。
蘇白邁步而入,只見軒轅寧心正手持玉簡,似乎在批閱著什么。
感受到蘇白進來,他并未抬頭,只是淡淡開口,聲音聽不出喜怒:
“你這小子,此次外出閉關,用時可是不少啊,算起來,遠超一載之期了。”
蘇白早已準備好說辭,聞言不慌不忙。
他上前一步,拱手行禮,姿態恭敬地回道:“回天師的話,托天師的福,晚輩此次沖擊化神之境,過程頗為順利,并未耗費太多時日。”
“只是……成功晉升之后,家師感知到晚輩境界穩固,便又留了晚輩一段日子,親自指點了一些關于劍道法則領悟與運用的關竅。師命難違,故而方才回來晚了些,還望天師恕罪。”
他再次抬出了自已那位神秘的“師尊”劍修陸九作為擋箭牌。
畢竟,一位化神巔峰劍修的親自指點,多耗費些時間,是任誰都挑不出太大毛病的理由。
果然,軒轅寧心聞言,執筆的手微微一頓,終于抬起頭,那雙眼眸落在蘇白身上,微微挑眉,帶著一絲問詢:
“哦?如此說來,你并非僅僅依靠法則寶物之力強行提升至化神,而是在晉升之后,已然開始自行感悟屬于你自已的劍道法則了?”
“正是如此。”蘇白坦然點頭,同時周身氣息微調,一縷精純而鋒銳的劍道法則氣息若有若無地縈繞其身。
雖不強烈,卻帶著獨特的個人印記與法則韻律,這正是自行感悟法則初成的標志。
軒轅寧心臉上首次露出了明顯的訝然之色。
他很清楚,依靠煉化法則寶物晉升化神,與依靠自身悟性感悟并凝聚法則雛形晉升化神,兩者之間的潛力與難度可謂天壤之別。
前者雖能速成,但根基相對虛浮,后續提升艱難。
而后者每一步都扎實無比,前途更為廣闊。
更難得的是,許多憑借外物晉升的化神修士,往往需要耗費百年甚至數百年光陰去沉淀、去感悟,才能勉強觸摸到自身法則的門檻。
一生未能感悟自已法則的化神修士,也不是沒有。
像蘇白這般,甫一晉升便已凝聚劍道法則雛形的,實屬鳳毛麟角。
“難怪……看來本座還是小瞧了你。”軒轅寧心眼中的訝色緩緩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深意。
“陸九道友,果然有些東西,能教出你這般弟子,確有其獨到之處。”
他自然而然地將蘇白的驚人表現,歸功于那位神秘強大的“陸九”教導有方。
“天師謬贊了。”蘇白謙遜了一句。
軒轅寧心擺了擺手,不再追究他延期歸來之事:“罷了,回來便好,既然你已正式晉升化神,那么司內一些以往不便交由你處置的事務,如今也該讓你擔起來了,鎮妖司不養閑人,化神修士更需承擔責任。”
“下去吧,具體任務,稍后會有人送至你的辦公處。”
“是,卑職領命。”蘇白再次拱手,隨后退出了書房。
回到屬于他自已的統領辦公區域,還沒等他坐下,一道肥碩的身影便帶著哭腔撲了過來,正是維持著原形、胖了一圈的朱彪。
“統領哇!您可算回來了!想死小妖了!”朱彪用毛茸茸的大腦袋蹭著蘇白的褲腿,聲音那叫一個委屈。
蘇白此次外出“閉關”,并未帶上他,而是將他留在了鎮妖司。
這兩年里,朱彪除了吃就是睡,偶爾被其他鎮妖使借去幫忙追蹤些小妖氣息,日子過得雖然安逸,卻也無比懷念跟在蘇白身邊時那種(自以為的)“威風”。
很快,得到消息的花逸風等一眾直屬部屬也紛紛趕來拜見。當他們清晰地感知到蘇白身上那如假包換的化神期氣息時,眾人臉上皆露出震驚與狂喜之色,紛紛躬身道賀:“恭賀統領大人,大道得成,晉升化神!”
蘇白微微頷首,勉勵了眾人幾句。
至此,他算是正式結束了“閉關”,回歸鎮妖司的日常軌道。
……
光陰荏苒。
轉眼之間,三十年的時光悄然流逝。
蘇白的年歲,也來到了五百七十五歲的“高齡”。
當然,這個年紀對于壽元無限的化神修士而言,簡直就如同凡人眼中的嬰幼兒階段,正值蓬勃上升的黃金時期。
這三十年間,蘇白的生活呈現出一種奇特的“雙軌制”。
明面上,他以本尊“蘇白”的身份,作為鎮妖司的統領,兢兢業業地履行著職責。
憑借著“師尊陸九”這層虎皮,天師軒轅寧心對他頗為倚重(或者說,是樂于讓他去處理那些棘手之事),許多其他統領束手無策、牽扯甚廣的棘手案件,或是需要強力鎮壓的兇悍大妖,最終都會落到他的頭上。
蘇白也樂得如此,他行事風格果決狠辣,自恃“背景雄厚”,動起手來毫無顧忌。
曾以化神初期的修為,憑借精妙絕倫的劍道神通,越級斬殺過一位修為已達化神后期、背景復雜且貪腐成性的二品大員,震動朝野。
其“冷面閻羅”的名聲在京都高層與妖邪之中不脛而走。
而暗地里,他則頻繁以馬甲“劍修陸九”的身份活躍于世。
或是接受各方勢力重金委托,開爐煉制高階靈丹(尤其是名聲在外的“雷紋元神丹”),賺取豐厚的法則寶物作為報酬。
或是參與一些只有化神修士才有資格入內的頂級交換會,用多余的丹藥、資源,換取與自身劍道相契合的法則碎片或感悟心得,不斷夯實并拓寬著自已的劍道之路。
三十年的積累與沉淀,蘇白的實力進步堪稱神速。
擁有【仙賦照影】這等逆天仙術,藍元界對他來說就是一個取之不盡、用之不竭的“天賦資源寶庫”。
每年一次的天賦復制機會,他都沒有浪費,多年復制下來,其底蘊造詣深不可測。
到如今,蘇白自信,在這藍元界之內,除卻那些因種種原因自封修為、滯留于下界的煉虛期老怪物外,他已不懼任何人。
即便是面對軒轅寧心這等強者,也有信心碾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