猢囂很少去打聽什么事,畢竟它現在的身份是一只被強行馴化、沒有戴御獸環的妖獸。
這里是真武道宗的無垢天門,修士眾多。
一旦它脫離向武心,它大概率會重蹈向武心上一只靈獸的覆轍。
至于猢囂是怎么知道向武心是女的?
很簡單,這張不男不女的臉實在太具有辨識度、太具有壓迫感了。
只要向武心行走在無垢天門內,多的是修士向她見禮。
絕大多數都稱她為“向師姐。”
雖然向武心是女的,但就猢囂觀察而言,她似乎并不喜歡別人將她認做女人。
但偏偏她又無法反駁。
這種怪異和別扭很輕微,但三年的朝夕相處,猢囂還是察覺到了。
又過了幾個月。
宗門大比的熱潮越燒越旺,整個真武道宗都為了這件事而熱鬧起來。
雖然是被迫當別人的靈獸,但猢囂卻感受到了久違的安心......這種感覺,就像是當年跟在司空俠身邊一樣。
“主...主人,你不參加宗門大比嗎?”
三年以來,猢囂第一次主動向向武心說話。
“我為什么要參加?”向武心頭也沒回,慢悠悠的打著拳。
她的動作很慢,拳頭輕飄飄的。
但猢囂卻能感覺到四周的靈氣在向她匯聚。
真武道宗,以武、道命名,足以可見其對武學和道法的認識。
武學不是簡單的煉體,更不是生硬的搏殺之術。
它更像是一種獨特的道則。
發于心,行于形,心形合一,筑武學根基。
道法則更不一樣了,與道則直指本源不一樣,道法是對領悟道則的演化。
真武道宗所走的路,并未區別于修仙,更像是在修仙中加了一些新東西。
可惜仙路本就艱難,這加了‘碎石’的路也只會更加難走。
“在宗門大比中取得好的排名,會有很多獎勵。”
“比如結金丹、各種靈器、符箓......”
向武心斜了它一眼,“結金丹?”
然后她反手扔了一個玉盒給猢囂,“這玩意我要多少有多少。”
猢囂打開玉盒,里面果然躺著一顆結金丹。
“猢猻,我在這無垢天門,只是找一個落腳的地方。”
“僅此而已。”
“等我突破元嬰,我們便要離開這里了。”
猢囂愣了又愣,“去哪?”
“【深淵】,那里才是我們的戰場......”
猢囂滿腦子問號,‘這他娘的都什么跟什么啊?說也不說清楚點。’
‘要不是打不過你,老子一拳錘死你!’
這些想法自然是不敢表現出來的。
猢囂只能假裝聽懂了,露出一個難看的笑容。
向武心呵笑了一聲,“把你耳朵里的棍子拿來,你所修行的妖族功法也交出來。”
猢囂心底很抗拒,逃跑的想法再次達到頂峰。
可現在的它壓根不敢明著反抗,向武心的手段它已經見識過了。
說心狠手辣都算是夸贊。
從心的把耳中那根早已破爛不堪的三階棍子交了出去,兵獸法改了些細節后也說了出來。
轟!
說完兵獸法最后一個字,一股強橫的威壓當頭鎮來。
猢囂啪嘰一聲癱在地上,動彈不得。
向武心手掌微微往下壓,猢囂周身的地面頓時泛起如蛛網般的裂紋。
“你個小猢猻,不老實啊!”
“你造假好歹認真一下吧,這么明顯的漏洞,別說我,便是隨便來個元嬰都看得穿......”
略作懲戒之后,向武心忽然有些興致缺缺。
隨手扔出幾個玉瓶,“這里面有些我煉制的靈液,一半吞服,一半抹在肉身表面。”
“這段時間你自已待在洞府修行。”
“我不日便會回來。”
渾身酸痛的猢囂慢悠悠站了起來,看了眼四周,似乎在探查向武心到底還在不在。
良久,它還是低著腦袋,走向洞府。
識時務者為俊杰,它暫時還不想死。
盤坐在向武心的道臺上,猢囂咕嚕咕嚕喝了一瓶靈液,而后縮小肉身化作正常猢猻大小。
將另一瓶抹在了身上。
霎時間,一個既清涼又火辣的感覺席卷全身,貫通妖魂。
猢囂忍不住齜牙咧嘴的抓撓了起來。
原本厚實得可以擋住法寶的皮膚和毛發輕易被撓了下來。
不一會兒猢囂就變成了一個毛發稀疏、渾身血痕的丑八怪。
猢囂恍若未覺,仍不停抓撓,同時那靈動的雙眼逐漸呆滯。
漸漸地,一股雄渾的氣息逐漸攀升......
向武心說的‘不日’,那就真的是不日。
僅僅幾天后,她便再次回到了洞府。
同時儲物袋里還弄來了許多千奇百怪的典籍,以及一大堆五階、六階、甚至七階靈材。
看到此時猢囂雙目呆滯、血流如注,她滿意的點了點頭。
“聽話的好孩子......若是上一只有你這么聽話就好了!”
說完她便帶著一大堆靈材進了自已的煉器室。
轟。
靈火驟燃,熾熱的火焰氣息烤得盤坐靜謐的猢囂都皺起了眉頭。
叮叮當當,在無數敲打淬煉聲中。
無垢天門的大比的排名陸續決出。
外門(金丹以下)前十和內門(金丹)前十皆乘坐飛舟,前往真武道宗的真正山門去比試。
天地玄黃,共計一百五十六座分宗皆會參加,那才是真正的天驕云集之戰。
無垢天門中,不少紫府修士都以為向武心會取得無垢天門的外門第一。
可事實卻是,向武心從始至終都沒有參加。
元嬰長老們也絲毫沒有提及此事,仿佛這個人不存在一樣。
春去秋來,寒來暑往。
眨眼間,又過了三年。
無垢天門、外圍、向武心的洞府上空。
整座山頭都被狂暴的靈火燒得通紅,隱隱約約能聽到咔吱咔吱的破碎聲,就像是什么東西在破殼。
洞府內的煉器室。
向武心赤足立在沸騰的巖漿中,手中滿是靈紋的巨錘一錘又一錘的掄砸著煉器室中央那顆數丈高、布滿裂紋的‘金屬蛋’。
轟轟轟!
宛如悶雷的響動傳遍方圓數十里。
忽的,咔嚓一聲。
金屬蛋層層崩碎,露出最中央的一根丈長鐵棍。
鐵棍一現身便飛遁而出。
天幕間,一團劫云快速顯現。
九道劫雷之后,鐵棍外層的金屬殘殼再次剝落,露出里面赤銅色的棍身。
極遠處觀望的無垢天門弟子原以為這就結束了。
可沒想到天幕中的赤銅棍始終沒有落下來。
僅僅半炷香的時間,一團更大的劫云匯聚起來。
“六,六階雷劫?”
“????”
接連提升兩階,即便他們是無垢天門的弟子,也從未聽說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