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政府大樓,凌晨三點。
省長辦公室的燈依舊亮如白晝。
辦公桌上堆滿了半人高的檔案袋,像一座座沉默的小山。
劉星宇坐在“山”后,雙眼不見一絲血絲,翻閱速度快得驚人。
“嘩啦、嘩啦?!?/p>
每一頁紙在他手中停留的時間不超過兩秒。
系統獎勵的體能提升,讓他此刻的大腦比最精密的計算機還要清醒。
【叮!掃描完成?!?/p>
【目標鎖定:京州市大浦區區長,張懷?!?/p>
【程序漏洞等級:嚴重?!?/p>
【漏洞詳情:三年前提拔考察期間,關鍵談話記錄人未到場,由其秘書代為接受考察組問詢,事后補簽?!?/p>
劉星宇的手指猛地停住。
他抽出了張懷的那份檔案,單獨放在了右手邊空蕩蕩的桌面上。
“咚?!?/p>
這一聲輕響,在寂靜的夜里顯得格外刺耳。
第二天上午九點。
省委組織部部長吳春林頂著兩個大黑眼圈,走進了省長辦公室。
他懷里抱著幾份精簡后的報告,臉上帶著熬夜后的疲憊,但眼神里透著一股自信。
“劉省長,您要復核的第一批名單,我們部里連夜過了三遍?!?/p>
吳春林把報告輕輕放在桌上。
“特別是京州的這幾位同志,材料非常扎實?!?/p>
他特意從中間抽出一份。
“比如這個大浦區的張懷區長,當年的考察程序堪稱教科書級別的規范,所有談話記錄、民主測評表,連標點符號都沒錯?!?/p>
吳春林說完,等著劉星宇的表揚。
畢竟,這是他組織部的地盤,他自認做得天衣無縫。
劉星宇正在批閱文件的筆沒有停。
“教科書級別?”
他頭也不抬地重復了一遍這幾個字。
吳春林愣了一下。
“是……是的,非常規范?!?/p>
“啪。”
劉星宇手中的紅筆被輕輕拍在桌上。
他抬起頭,目光平靜地看著吳春林。
“吳部長,你所謂的教科書,是哪一個版本的教科書?”
吳春林的心里“咯噔”一下。
“劉省長,您這是什么意思?”
劉星宇沒有回答,而是從右手邊拿起昨晚挑出來的那份檔案,直接翻到了第42頁。
他把檔案轉了個方向,推到吳春林面前。
手指在這一頁最下方的簽名處點了點。
“張懷的這個簽名,你仔細看看?!?/p>
吳春林低頭看去。
“這……沒什么問題啊,是張懷同志本人的筆跡,我們核對過?!?/p>
“筆跡是像?!?/p>
劉星宇的聲音冷了幾分。
“但你不覺得,這一天他簽的所有字,墨水的滲透度,和前后幾天的都不一樣嗎?”
吳春林懵了。
墨水滲透度?
這是在辦案還是在搞刑偵?
“劉省長,這可能是用的筆不一樣……”
“三年前的7月15日。”
劉星宇直接打斷了他的辯解,報出了一個精確的日期。
“那一天,大浦區突發特大暴雨,張懷作為常務副區長,在抗洪一線指揮了整整二十四個小時?!?/p>
劉星宇的目光像兩把刀子,直插吳春林的心窩。
“請你告訴我,一個在泥水里泡了一天一夜的人,是怎么做到分身有術,穿著干干凈凈的白襯衫,坐在空調房里接受你們組織部兩個小時的考察談話的?”
吳春林的冷汗“唰”地一下就下來了。
他千算萬算,沒算到劉星宇連三年前的天氣記錄都記得清清楚楚。
“這……這個……”
吳春林結巴了半天,終于找到了一個理由。
“可能是……可能是日期記錄上有偏差,補填的時候寫錯了日子,這種情況在基層也是有的……”
“日期錯了?”
劉星宇笑了,笑意卻沒到達眼底。
“那就聽聽原始錄音吧?!?/p>
他身體往后一靠。
“考察談話都要全程錄音,這是硬規定。只要聽聽錄音里的聲音是不是張懷本人,不就清楚了?”
吳春林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立刻挺直了腰桿。
“劉省長,這恐怕不行。”
他臉上露出一絲為難的神色,但語氣卻堅定了不少。
“按照《干部考察材料管理辦法》的規定,考察工作結束后,原始錄音材料只保留一年,之后必須統一銷毀,以防泄密?!?/p>
吳春林攤開雙手,一副愛莫能助的樣子。
“現在都過去三年了,錄音早就銷毀了,這也是程序規定啊?!?/p>
他覺得自已這一招很高明。
用劉星宇最在乎的“程序”,來堵劉星宇的嘴。
沒有錄音,這就是死無對證。
劉星宇看著吳春林那副“按章辦事”的嘴臉,輕輕搖了搖頭。
“吳部長,你對我們漢東省的檔案工作,還是不夠了解啊?!?/p>
吳春林一愣。
“什么意思?”
劉星宇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對著吳春林。
“當年的省委組織部檔案室主任,叫老馬吧?”
吳春林下意識地點頭:“是……馬主任去年退休了?!?/p>
“老馬這個人,有個好習慣?!?/p>
劉星宇轉過身,看著吳春林。
“他不相信電子化的東西,總覺得機器會壞。所以對于一些重要的考察錄音,他在銷毀前,都會私自刻錄一份光盤,作為備份。”
吳春林的臉色變了。
“這……這怎么可能!這是嚴重違規!”
“是不是違規,我們后面再討論?!?/p>
劉星宇走到吳春林面前,聲音壓得很低,卻充滿了壓迫感。
“那些光盤,他沒敢帶回家,就藏在省委老檔案樓地下室,最里面那間堆放廢舊桌椅的雜物間里。”
他伸手指了指地面。
“就在進門左手邊,第三個鐵皮柜子下面的通風管道隔層里。”
吳春林的瞳孔劇烈收縮。
這種隱秘到極點的事情,劉星宇是怎么知道的?!
他感覺自已面對的不是一個人,而是一個無所不知的神魔。
“吳部長,現在就辛苦你一趟?!?/p>
劉星宇看了看表。
“我給你半個小時?!?/p>
“如果你找不到,我就讓省紀委的人去找?!?/p>
“到時候找到的,可能就不止是張懷一個人的錄音了?!?/p>
吳春林渾身一顫,差點沒站穩。
他太清楚那個“雜物間”里可能藏著多少秘密了。
如果讓紀委進去翻個底朝天,整個漢東官場都要地震!
“我去!我現在就去!”
吳春林連滾帶爬地沖出了辦公室,連桌上的文件都忘了拿。
十分鐘后。
吳春林滿頭大汗地跑了回來,手里緊緊攥著一張沾滿灰塵的光盤。
他的臉色比剛才進來時還要蒼白十倍。
“劉……劉省長……”
他把光盤放在桌上,手都在抖。
劉星宇沒有廢話,直接把光盤放進了電腦光驅。
一段嘈雜的音頻傳了出來。
“……請談談你對大浦區未來經濟發展的規劃……”
這是考察組人員的聲音。
緊接著,一個年輕、略顯緊張的聲音響了起來。
“啊……關于這個規劃,我們張區長的意思是……”
“啪!”
劉星宇按下了暫停鍵。
辦公室里一片死寂。
“我們張區長的意思是?!?/p>
這一句話,就足以說明一切。
接受談話的,根本不是張懷本人,而是他的秘書!
所謂的“教科書級別”考察,徹頭徹尾就是一場騙局!
吳春林癱坐在椅子上,面如死灰。
“劉省長,我……我是真不知道下面的人膽子這么大……”
劉星宇沒有理會他的解釋。
他從電腦里取出光盤,放進自已的公文包。
“吳部長,這件事,你最好祈禱自已真的不知情?!?/p>
就在這時。
【叮!緊急預警!】
【檢測到重大違規行為正在進行!】
【目標:省公安廳廳長祁同偉。】
【行為:指使大浦區公安分局局長,銷毀三年前張懷涉嫌違規干預土地拆遷案件的原始接警記錄?!?/p>
劉星宇的眼神瞬間變得鋒利無比。
祁同偉,你果然坐不住了。
想跟我玩毀尸滅跡?
劉星宇一把抓起桌上的紅色保密電話。
“我是劉星宇?!?/p>
“接省武警總隊。”
吳春林在旁邊聽得心驚肉跳。
省長要動武警?!
電話接通了。
劉星宇的聲音冷硬如鐵,帶著不容置疑的殺伐決斷。
“命令!”
“省武警總隊機動支隊,立刻出動一個中隊!”
“目標,京州市大浦區公安分局檔案室!”
“任務:以‘反恐演習’的名義,對該檔案室進行全封閉物理隔離!”
“從現在起,一只蒼蠅也不許放進去,一張紙片也不許帶出來!”
“誰敢硬闖,無論是誰,先扣下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