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
一聲巨響。
像是平地起驚雷。
那塊價值連城的金絲楠木牌匾,從中間裂開。
木屑四濺。
那個鎏金的“誠”字,碎成了兩半。
“信”字更是直接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特警的大錘太重。
這一錘子下去,不僅砸碎了牌匾,連后面的裝飾墻板都給砸穿了。
墻灰撲簌簌地往下掉。
露出了里面的真容。
那不是水泥墻。
是一個灰色的、泛著寒光的金屬柜門。
嵌入式保險柜。
足足有一人高。
只有攝像機快門的聲音,像機關槍一樣響個不停。
錢宏大瘋了。
他看到那個柜門的時候,腦子里的那根弦崩斷了。
什么心臟病,什么高血壓,全沒了。
他像是一頭被踩了尾巴的瘋狗,奮力掙脫了兩個特警的束縛。
“不許動!”
“那是我的私人物品!”
錢宏大嚎叫著,張牙舞爪地撲向劉星宇。
他想去搶那把大錘。
或者說,他想用身體擋住那個柜門。
只要這柜子開了,他就得把牢底坐穿。
還要連累一大批人。
包括梁青松。
甚至包括趙立春。
“攔住他!”
不用劉星宇開口。
祁同偉早就動了。
他就在劉星宇側后方。
見錢宏大撲過來,祁同偉往前跨了一步。
側身。
提膝。
一個標準的格斗頂膝動作。
“砰!”
膝蓋重重地頂在錢宏大的肚子上。
“嘔!”
錢宏大眼珠子都快凸出來了。
整個人像只煮熟的大蝦,弓著身子倒飛出去。
摔在地毯上,滑行了兩米遠。
剛才吐的是白沫。
這回吐的是酸水。
“襲警?”
祁同偉走過去,一腳踩在錢宏大的背上。
軍靴用力碾了一下。
“錢總,這罪名可不輕。”
錢宏大臉貼著地毯,還在掙扎。
他的手死死抓著地毯的長毛,指甲都斷了。
“不能開……我有隱私權……”
“這是違法搜查……”
聲音越來越小。
因為祁同偉加大了腳下的力度。
劉星宇把大錘還給特警。
他拍了拍手上的灰。
看著那個巨大的保險柜。
系統面板上,紅色的光標正指著鎖孔的位置。
【系統提示:高強度電子機械雙重鎖。】
【內部物品:現金2800萬,金條50公斤,賬冊4本,U盤2個。】
“技術組。”
劉星宇喊了一聲。
兩個提著工具箱的特警跑了進來。
“打開它。”
劉星宇指了指柜門。
“報告省長,這是瑞士進口的銀行級保險柜,沒有密碼很難……”
“不需要密碼。”
劉星宇打斷了技術警員的話。
“用鉆機。”
“直接破拆鎖芯。”
技術警員愣了一下。
這柜子價值幾十萬,直接鉆?
“執行命令!”祁同偉在旁邊吼了一嗓子。
“是!”
“滋!”
電鉆的聲音響徹辦公室。
刺耳。
鉆頭和合金鋼板摩擦,火星四濺。
那火花映在律師張偉的眼鏡片上。
張偉怕了。
他悄悄地往后退。
趁著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保險柜上,他想溜出大門。
他是律師,只要不沾手具體的臟事,還能甩鍋。
要是留在這里,那就是同伙。
張偉的一只腳剛跨出門檻。
“張律師。”
劉星宇的聲音傳來。
沒回頭。
背對著他。
但聲音像是長了眼睛。
“你想去哪?”
張偉的腳僵在半空。
“我……我去個洗手間……”
“憋著。”
劉星宇轉過身。
看著張偉。
“作為宏大集團的首席法律顧問。”
“這么精彩的開箱時刻,你怎么能缺席?”
“萬一里面有什么違法證據,還需要你做個見證。”
劉星宇指了指墻角的空地。
“站那去。”
“雙手抱頭。”
張偉吞了口唾沫。
他看著門口那一排荷槍實彈的特警。
又看了看劉星宇。
最后乖乖地走到墻角,抱頭蹲下。
“咔!”
一聲脆響。
保險柜的鎖芯被鉆透了。
技術警員拿出一根撬棍,插進縫隙。
用力一壓。
“嘎吱!”
沉重的金屬門,緩緩彈開。
沒有想象中的整齊。
這柜子塞得太滿了。
門一開。
東西直接往外涌。
“嘩啦!”
先掉出來的不是紙。
是錢。
一捆捆紅色的百元大鈔。
像是磚頭一樣,噼里啪啦地砸在地上。
緊接著。
是金燦燦的光。
十幾根金條混在鈔票里,砸在地板上,發出沉悶的撞擊聲。
那是真正的黃金。
在水晶吊燈的照射下,發出誘人的光澤。
滿地都是錢。
堆成了一座小山。
剛才還在直播間里刷屏罵政府的彈幕,瞬間停了。
現場的記者們,連呼吸都忘了。
這就是那個發不出工資的企業?
這就是那個連幾百塊全勤獎都要扣工人的老板?
這就是所謂的“資金鏈斷裂”?
錢宏大趴在地上。
看到那些散落的鈔票和黃金。
他閉上了眼。
身子不再掙扎。
像是一攤爛泥。
劉星宇走過去。
腳踩在那些鈔票上。
沒有絲毫的猶豫。
他彎下腰。
從錢堆的最里面,掏出了兩個黑色的皮面筆記本。
還有一疊票據。
劉星宇把票據遞給祁同偉。
“念。”
祁同偉接過票據。
手有些抖。
不是怕。
是興奮。
他翻開第一張。
是一張銀行轉賬的回執單。
上面蓋著銀行的公章。
“2014年8月15日。”
祁同偉把單子舉起來,正對著那臺正在直播的攝像機。
“付款方:宏大集團財務部。”
“收款人:梁青松。”
“金額:五百萬元整。”
“備注:字畫潤筆費。”
祁同偉冷笑一聲。
“好一個潤筆費。”
“梁副省長的字,比王羲之還值錢啊。”
他又翻開第二張。
“2015年2月。”
“收款人:梁青松。”
“金額:三百萬。”
“備注:各種土特產采購。”
“什么土特產這么貴?金子做的土豆嗎?”
祁同偉把那一疊單子,像甩撲克牌一樣,狠狠地摔在錢宏大的臉上。
“這就是你們的警民合作?”
“這就是你們的遵紀守法?”
“錢宏大,你這每一筆賬,都是送給梁青松的催命符!”
錢宏大一聲不吭。
死豬不怕開水燙。
劉星宇沒理會地上的鬧劇。
他翻開了那本黑色的筆記本。
系統掃描開啟。
密密麻麻的數字在劉星宇眼前跳動。
紅色的。
那是血淋淋的數字。
這是宏大集團的真賬。
也就是俗稱的“內賬”。
劉星宇合上筆記本。
他走到攝像機前。
那個記者周煒,這會兒已經縮到了人群最后面,根本不敢露頭。
劉星宇看著鏡頭。
像是透過屏幕,看著全漢東的老百姓。
也像是看著坐在省委辦公室里的沙瑞金。
更像是看著遠在京城的趙立春。
“剛才,有人說我不懂經濟。”
“說我會毀了漢東的GDP。”
劉星宇揚了揚手里的本子。
“那我們就來談談經濟。”
“談談數據。”
劉星宇翻開第一頁。
“宏大集團,對外宣稱去年虧損兩個億。”
“實際上。”
“利用虛假原材料采購,向海外轉移資產四點五個億。”
劉星宇翻開第二頁。
“宏大地產項目。”
“偷逃土地增值稅、企業所得稅。”
“累計金額:十三億兩千萬。”
劉星宇的聲音很平。
但每一個數字,都像是一顆核彈,炸在所有人的心頭。
十三億!
這得蓋多少學校?
得修多少路?
得給多少下崗工人發低保?
“還有。”
劉星宇翻到最后一頁。
指著那個匯總的數字。
“虛開增值稅專用發票。”
“涉及上下游企業一百四十家。”
“總金額。”
劉星宇頓了一下。
“五百億。”
現場一片嘩然。
記者們的手都在抖。
五百億的虛開大案!
這可是建國以來漢東最大的經濟犯罪案件!
這是把國家的國庫當成了自家的提款機!
劉星宇合上賬本。
“啪”的一聲。
在這辦公室里格外刺耳。
他低頭看著腳下的錢宏大。
“這就是你們嘴里的‘良心企業’?”
“這就是你們所謂的‘漢東經濟支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