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委一號會議室。
氣氛壓抑。
沙瑞金環視一圈,聲音平穩。
“關于李達康同志和鐘小艾同志的最新人事任命,現在開始表決。”
“同意的,請舉手。”
話音落下。
所有人的動作都慢了半拍。
視線,都下意識地飄向了那個新增加的座位。
鐘小艾坐在那里。
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像一尊精致但沒有溫度的雕像。
在死一樣的安靜中,她動了。
她舉起了右手。
第一個。
動作不快,卻很穩。
這個動作,像一個信號。
會議室里凝滯的氣氛,瞬間打破。
李達康幾乎是彈射般地舉起了自己的手。
手臂繃得筆直,舉得比誰都高。
然后,是其他人。
一只,兩只,三只……
手臂林立。
沙瑞金掃視全場。
“好,全票通過。”
他合上面前的文件夾。
“散會。”
椅子摩擦地面的聲音響起。
李達康站起身,胸膛里一顆心跳得像打鼓。
他成功了。
省委副書記,政法委書記。
他夢寐以求的位置。
但他不敢有任何喜悅的表示。
他快步走出會議室,站在電梯口,像是在等什么人。
幾秒后,劉星宇走了出來。
李達康立刻迎了上去,身體微微前傾,姿態放得極低。
“省長,我……我想向您匯報一下工作思路。”
劉星宇停下腳步,看了他一眼。
“去我辦公室。”
“是,是!”
李達康跟在劉星宇身后,像個剛得到老師表揚的小學生。
秘書小金為兩人關上了省長辦公室的門。
李達康局促地站在辦公桌前,正準備開口歌頌幾句。
劉星宇先說話了。
“達康同志,坐。”
李達康連忙拉開椅子,只坐了三分之一。
“高育良的位置,不好坐。”
劉星宇的第一句話,就讓李達康背上剛干的襯衫,又開始發潮。
“省長教訓的是,我一定……”
“那把椅子,我讓人燒了。”劉星宇打斷他。“你知道為什么嗎?”
李達康喉嚨發干。
“因為……因為高育良他……”
“因為它臟了。”
劉星宇靠在椅背上。
“政法委書記這個位置,就像那把椅子。坐上去的人多了,就容易臟。”
“趙立春坐過,梁群峰坐過,高育良也坐過。”
“現在,輪到你了。”
李達康感覺自己坐的不是椅子,是燒紅的鐵板。
他從口袋里掏出一個小本子和一支筆,動作有些慌亂。
“省長,您指示。”
劉星宇看著他這副樣子。
“第一,公安廳的工作,祁同偉暫時主持,你不要插手,讓他直接向我匯報。”
李達康拿筆的手不穩,在本子上重重劃了一下。
“是。”
“第二,檢察院和法院,歷史遺留的冤假錯案,給你半年時間,清理干凈。我不管牽扯到誰,有一個算一個,全部按程序翻案。”
“是。”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條。”
劉星宇身體前傾,雙手交叉放在桌上。
“漢東省政法系統,從今天起,只認程序,不認人。”
“你李達康的簽字,不比任何一個普通科員的簽字更管用。”
“所有決策,必須有會議記錄,所有批示,必須有法律依據。”
“如果你的人,打了招呼。”
“或者,你打了招呼。”
劉星宇的聲音沒有任何起伏。
“下一個被燒椅子的,就是你。”
李達康的額頭上,汗珠一顆顆往下掉。
他握著筆,在本子上一筆一劃地記錄著,仿佛在刻寫圣旨。
“省長,我記下了,我一定……”
“出去吧。”
劉星宇揮了揮手,拿起了桌上的文件。
李達康如蒙大赦,站起身,倒退著走了兩步,才敢轉身。
他拉開門,像是逃一樣地離開了辦公室。
當門關上的那一刻。
劉星宇的腦海里,淡藍色的面板一閃而過。
【叮!檢測到宿主成功確立對新任省委副書記的絕對領導,官場程序威懾力大幅提升。】
【獎勵已發放:威嚴氣場強化(言語威懾效果+20%),過目不忘(初級)。】
一股清涼的感覺流遍全身。
劉星宇翻開一份厚厚的財政報告,上面的數字和圖表,只看一眼,就全部印在了腦子里。
……
三天后。
京州市。
一列掛著普通牌照的黑色轎車,平穩地駛入了市委大院。
沒有警車開道,沒有夾道歡迎。
院子里,只有幾個市委副書記和秘書長,站在辦公樓前,神情緊張。
車門打開。
鐘小艾從車上下來。
她穿著一身黑色的套裙,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市委秘書長連忙迎上來。
“鐘書記,一路辛苦,我們已經為您準備好了接風宴……”
“不必了。”
鐘小艾直接打斷他。
“帶我去看辦公室。”
她的聲音很冷,讓周圍的空氣都降了幾度。
眾人不敢多言,簇擁著她走進了市委一號辦公樓。
電梯直達頂層。
秘書長在走廊盡頭的一扇門前停下,小心翼翼地推開了門。
“書記,這就是您的辦公室。”
鐘小艾走了進去。
然后,她僵在了門口。
巨大的落地窗,陽光很好。
但辦公室里,空空蕩蕩。
一張最普通的木質辦公桌,一把硬邦邦的靠背椅,旁邊是一個灰色的鐵皮文件柜。
沒了。
沒有柔軟的待客沙發,沒有名貴的紅木博古架,沒有雅致的蘭花盆景,甚至連一套像樣的茶具都沒有。
這里不像一個副省級城市一把手的辦公室。
更像一個剛剛成立的街道辦事處。
一股難以言喻的屈辱,沖上了她的頭頂。
她猛地轉身,正要發作。
她的動作停住了。
視線,被辦公室正對門口的那面墻壁,牢牢吸住。
白色的墻壁上,只掛了一樣東西。
一幅裝裱好的書法。
四個大字,筆走龍蛇,力透紙背。
依法行政。
右下角的落款,是兩個她這輩子都忘不掉的字。
星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