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的天陰沉沉的,雷聲在云層里悶響。劉星宇正翻看著關于京州爛尾樓盤的調研報告,桌上的那部黑色保密座機突然發出一陣急促的蜂鳴。
與此同時,劉星宇的視網膜上,系統界面由藍轉紅。
【警告!檢測到京州市委主要負責人違規啟動一級安保響應。】
【違規行為:濫用《安保預案》第三條,將私人親屬救治包裝為公共安全事件。】
【系統提示:該行為嚴重干擾醫療公共秩序,違反《黨政領導干部選拔任用工作條例》及程序正義原則。】
【糾偏建議:立即現場撤銷非法指令,對相關責任人進行程序性問責。】
【執行獎勵:解鎖“跨部門監督權”二級權限,獲得“洞察之眼”技能(可實時查看公職人員廉政分值)。】
劉星宇站起身,隨手抓起掛在椅背上的夾克。
“小金,備車。去省立醫院。”
他的聲音不高,卻透著一股讓人脊背發涼的利落。
二十分鐘后,黑色奧迪穩穩停在省立醫院急診樓下。
大雨已經落了下來。急診樓門口,三層警戒線將入口封得死死的。幾名穿著黑色作訓服的特警按著腰間的槍套,按著槍套地注視著每一個試圖靠近的人。
“求求你們,我老伴心梗,得趕緊進去!”一個穿著舊雨衣的中年人,推著一輛輪椅,在雨里急得直跺腳。輪椅上的老人嘴唇發紫,呼吸已經變得極度微弱。
“對不起,接上級命令,此處正在執行一級安保任務,請繞行北門。”特警說,沒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北門在兩公里外,對于心梗病人來說,那兩公里就是生死線。
劉星宇推開車門,沒打傘。雨水順著他的發梢滴落在夾克上,他徑直走向那道黃色的警戒線。
“省長!”周正從崗亭里跑出來,制服已經被雨淋透了一半。他抹了一把臉上的水,神色尷尬地擋在劉星宇面前,“您怎么親自來了?”
劉星宇停下腳步,看了一眼那名被攔在雨里的心梗老人,又看向周正。
“周正,這警戒線是誰讓你拉的?”
“是……是鐘書記。她啟動了安保預案第三條,說搶救室涉及重大金融穩定信息,必須封鎖。”周正湊近說,側過頭。
“重大金融穩定信息?”劉星宇說,“搶救室里躺著的是個保險柜,還是個印鈔機?”
“這……”他支吾著。
“撤了。”劉星宇只說了兩個字。
“省長,這不合規矩吧?鐘書記是市委一把手,她有權……”
劉星宇從口袋里掏出一份折疊得整整齊齊的文件,直接拍在周正濕漉漉的胸口。
“這是省委昨天剛下發的《關于嚴禁公職人員非因公動用警務資源的補充規定》。第一條就寫著:嚴禁任何領導干部以任何名義,將公共安保力量用于私人事務。周正,你是想跟我談規矩,還是想去省紀委談談你的警銜?”
周正看著那份文件,手抖了一下。他回頭看了看急診大廳深處,又看了看劉星宇。
“撤!趕緊撤了!”周正揮手。
特警們面面相覷,最終在劉星宇那平靜卻極具壓迫感的注視下,迅速收起了警戒線。那名推輪椅的中年人連聲感謝都顧不上說,推著老人瘋了一樣沖進大廳。
劉星宇邁步走進大廳。
搶救室門口,原本嘈雜的環境此刻安靜得詭異。鐘小艾坐在一張特意從院長辦公室搬來的真皮沙發上。她手里捧著一個白瓷咖啡杯,熱氣裊裊上升。盡管身處急診走廊,她依然維持著那種精致的優雅,香奈兒套裝沒有一絲褶皺。
趙長林和幾個主任像保鏢一樣垂手站在她身后。
聽到腳步聲,鐘小艾緩緩抬起頭。
“劉省長,你來得比我想象中要慢。”她放下咖啡杯,說道,像這里不是醫院,而是她的主場。
“鐘小艾,你把這里當成什么地方了?”劉星宇在離她三米遠的地方站定。
“我是在保護京州的未來。”鐘小艾站起身,指著搶救室的大門,“鐘健手里握著全市爛尾樓的債權分布圖,那是幾十億的窟窿。如果他在這個節骨眼上出事,那些債權人會把市委大樓拆了。我啟動安保預案,是為了防止次生災害。這在程序上,無懈可擊。”
她看向劉星宇,微揚下巴。
“劉省長,你不是最講程序嗎?我報備了,周正執行了。一切都在框架內。”
劉星宇看著她,突然笑了一下。
“程序?”劉星宇反問。
他向前走了一步,逼近鐘小艾。
“鐘小艾,你所謂的程序,是建立在謊言之上的。鐘健的那些所謂債權,在半個小時前,已經被省審計廳列為‘涉嫌非法集資及洗錢犯罪’的非法資產。也就是說,他現在不是什么金融穩定的關鍵人,而是犯罪嫌疑人。”
鐘小艾的臉色變了變,但很快恢復了鎮定:“在法院判決前,他依然是重點保護對象。”
“是嗎?”劉星宇轉過身,對身后的金秘書吩咐道,“聯系銀保監局和審計署駐漢東辦事處,就說京州市委鐘書記反映,鐘健掌握重大金融風險數據。請他們立即派駐工作組,對鐘健名下的所有賬戶、房產、以及那個所謂的‘房地產穩定基金’進行穿透式審計。”
鐘小艾手晃了下,咖啡杯里的液體濺在了她的袖口上。
“劉星宇,你敢!”
“我是在按程序辦事。”劉星宇看著她,“你既然說他關系到金融穩定,那我就請最高規格的專家來查個清楚。如果查出來沒問題,我向你道歉。如果查出來這筆基金是用來填補鐘家私人虧空的……”
他停頓了一下,聲音變得如同刀鋒般銳利。
“鐘小艾,這道搶救室的門,就是你政治生命的終點。”
話音剛落,搶救室的門突然開了。
一名醫生滿頭大汗地跑出來,還沒等鐘小艾開口,劉星宇已經率先跨出一步。
“醫生,病人情況怎么樣?”
“病人暫時脫離了生命危險,但……”醫生看了一眼周圍的陣仗,咽了口唾沫,“但由于腦部缺氧時間過長,以后可能會有嚴重的后遺癥。”
鐘小艾推開眾人沖上去:“什么后遺癥?他能不能說話?能不能寫字?”
醫生搖了搖頭:“目前來看,智力水平可能會退化到十歲左右。”
鐘小艾愣在原地,手里的咖啡杯“啪”的一聲摔在地上,碎瓷片濺得到處都是。
智商只有十歲。
她苦心經營的、用來要挾各方的“數據核心”,現在成了一個十歲的孩子。
【系統提示:檢測到宿主成功糾正權力濫用行為,維護了公共醫療秩序。】
【任務完成評價:完美。】
【獎勵發放:獲得“跨部門監督權”二級權限。】
【額外獎勵:獲得“洞察之眼”。】
劉星宇看向鐘小艾。
在“洞察之眼”的加持下,鐘小艾頭頂浮現出一個虛幻的紅色數字:【廉政分值:32(極度危險)】。
而她身后的趙長林,分值是【45】。
“趙院長。”劉星宇轉過頭,看向縮在后面的趙長林。
“省……省長。”趙長林哆嗦了一下。
“從現在起,鐘健轉入普通監護病房。撤掉所有的特殊待遇。”劉星宇指了指那張真皮沙發,“把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都搬走。這里是醫院,不是某些人的私人會客廳。”
“是,是!我這就辦!”趙長林如獲大赦,趕緊指揮人動手。
鐘小艾站在空曠的走廊里,看著那張沙發被抬走,看著特警撤離,看著那些原本對她唯唯諾諾的醫生護士開始忙碌著接待其他病人。
她發現,當那一層厚厚的“書記”外殼被劉星宇用程序生生剝開后,她剩下的,只有這一身已經沾了咖啡漬的、陳舊的香奈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