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會也是看到皇家日報的消息來應聘的吧？”
趙牧點點頭，“不錯。”
其中一個年輕人道：“看你這樣子，應該是個讀書人，怎么也會來應聘工人呢？
今年大考之年，凡是能考上的，都前途無量，你應該認真備考才是，豈能被這種小事耽擱了自己的虔誠！”
去歲恩科，文武招錄二百人，這二百人盡皆入朝為官，前途無量。
而今歲的大考，天子放話，文科招錄二百人，武科同樣招錄二百人。
一共就是四百人。
這就了不得了。
一個個都鉚足了勁。
“我學習不好，這一次恐怕難以考上，所以就來國營廠碰碰運氣！”
趙牧笑了笑。
“你不會是來招聘管理崗位的吧？”
“是有這個想法。”趙牧道：“上了管理崗位，也不妨礙我學習嘛，到時候大考也可以去參加，要是考不上，好歹有個工作兜底，而且，朝廷下發了新政令，到了國營廠子，就算是旱澇保收了，而且還可以通過考試晉升，雖比不上官員，但好歹也是個吏員，也算是光宗耀祖了！”
中年男人艷羨的道：“還是讀書人好，走到哪兒都有門路，不像我們泥腿子一個，大字不識兩個，連招聘都進不去門！”
說話間，他身后的幾個人都是垂頭喪氣。
“誰說的？”
趙牧道：“就算你們不識字也沒關系，只要有一技之長就行，到時候會有專人根據你們的技能把你們分配到合適的位置，只要通過技能考試，便能獲得正式工作，如果你們想要再進一步，那的確是要學習，要考試的。
而且考過了，也能獲得更好的待遇。
朝廷已經設立了掃盲班，凡是國營廠的工人，都能免費學習！”
“有這種好事？”幾個人都是一愣。
趙牧輕輕點頭，“皇家日報說的清清楚楚，所以，你們一定要抓住這一次改變自己命運的機會！”
“哎，我們倒是也想，但是你也看到了，廠子里有了新政令。”中年人長嘆一聲，“我們幾個生怕錯過機會，幾天前就來了，我們幾家人湊了點錢，困了就睡在屋檐下，餓了就喝水，就是想著應聘上，然后回去好有個交代。
誰曾想.......”
“牛哥，我們還是走吧，這城里的人都瞧不上我們這些鄉下的泥腿子。”
“當今圣天子當朝，又是免稅又是免徭役的，咱們的好日子就要來了，大不了回家種地，總歸不會餓死！”
“就是，此處不留爺，自有留爺處！”
幾個人自我安慰著。
中年男人苦笑一聲，朝著趙牧拱了拱手，“這位兄弟，我們就不久留了，祝你順利！”
“你們先留步，也許事情會有轉機也說不準！”趙牧拉著中年男人的手，“跋山涉水走來，不就是為了改命嗎，難道多等一會兒都等不起？”
“可，可他們說了，只要京城的人，而且還需要在京城有房子才行，我們......”
“萬一呢？”
趙牧笑了笑。
中年男人看著趙牧氣定神閑的樣子，也不知怎么，心里忽然有一種預感，“好，那就聽兄弟的，再等等！”
趙牧朝著身邊人說了幾句，旋即便有人拿著干糧過來。
“先墊吧墊吧肚子！”
看著白花花的饃饃，幾個人雖然饑餓難耐，確也沒有立馬去接，而是說道：“無功不受祿，這精面饅頭，太貴重了......”
“些許糧食，有甚貴重的，有人吃它才貴重，無人吃它屁都不是。”趙牧不由分說將饅頭分給他們，“咱們一見如故，你們就不要推脫了！”
中年男人看著手里還冒著熱氣的饅頭，心里有些感動，“多謝兄弟！”
他身后的年輕人聞言，也是飛快將饅頭塞進了口中，“好吃哩！”
看著狼吞虎咽的幾人，趙牧又問了他們一些農村的問題，“現在鄉下生活如何？”
“好，圣天子免了稅和徭役，消息到的時候全鄉的人都敲鑼打鼓，感恩戴德！”
中年男人笑著道：“今年年景好，雨水不停，天子又下令修繕汴河，今年肯定是個豐收年，過個兩三年，糧倉滿了，這好日子就來了哩！”
趙牧點頭。
老百姓才不在意誰是皇帝，他們只在意能不能吃飽肚子，有沒有住所。
再大的道理，都不如端在手中的飯碗。
說話講，王有德快步走來了，“老板，事情問清楚了。”
“說！”
“這條規矩的確是后面加的。”
“為什么？”
趙牧神色冷了下來。
王有德道：“廠子第一批招收三千人，但是來的人卻超過了三萬人，而且還在不斷的增加，考慮到技術的保密性，還有壓力，所以優先招收京城內部的人。
畢竟他們在京城有房屋，咱們也不需要承擔太大的壓力，若是讓那些外地的農人進城，住宿就是一個巨大的問題。
總不能讓這些農人露宿街頭吧？”
趙牧摸了摸下巴，這的確是個問題，當初想著收人，改變這些人的階層，卻忘了最直接的問題。
“哎，想問題果然不能腦袋一熱，還是要從根源上解決問題。”
趙牧心中嘆息一聲，倒是沒有繼續責怪下達命令的人。
相反，他覺得出臺這個規矩的人還真不錯，也是當下最合適的。
不過有錯就改，有問題就糾正，他趙九也不是死要面子的人。
“把來的人都登記好，鄉下來人，每天給與10文的補償，一日發放三餐，三天內做出最終的篩選。
沒有選上的農人，給與遣散費讓他們回鄉。
汴京的百姓和農人比例要在一比一，這些選中的農人，可以沒有房屋，他們的房屋問題，朝廷來解決！”
聞言，王有德點點頭，“是，奴婢這就去下令！”
王有德快步離開后，中年男人一行人也恰好吃完了手里的干糧。
趙牧笑著對中年男人道：“老兄，我已經打聽清楚了，你現在可以去重新應聘了，朝廷的確優先招收汴京的百姓，但......還給出了一千五百個農人的名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