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化產品的流動是雙向的。
很多年前,受政治事件影響,中韓關系遇冷,國內文娛行業就開始了持續多年、針對韓國藝人的限制措施,不僅不再新簽合作項目,還限制韓國藝人出鏡,各種文化產業投資與商務合作也紛紛叫停,與此同時,韓國引進國內影片的熱情與動力也受大環境影響,變得很低。
雖然隨著時間流逝,這種情況有所緩解,但距離徹底解禁,卻不知還要多久。
好在,電影節展映與公映有著本質的區別。
相對來講,因為披了一層藝術的,相關限制要小得多。
顧蘭溪年紀小,自她出道開始,兩國幾乎就沒有合作過了,再加上她又是個不喜歡無效社交的人,哪怕出國參加活動,也從不主動跟那邊的人交朋友,可以說,這次過去參加活動,就是兩眼一抹黑。
好在,她并不打算在那邊待多久。
出發前,梅雪準備了厚厚一摞資料,把韓國數得上號的藝人都給她介紹了一遍。
見她誰都不認識,狠狠掐了下自己的人中。
“當年那么火的電視劇……”
梅姐指著資料,說到一半,才反應過來,那會兒顧蘭溪還沒出生。
頓時失了較真的興致,一臉嚴肅的叮囑她:
“領土完整不容侵犯,歷史真相不容篡改!但凡過往言行涉及過這些方面,或者有過辱華行為的藝人,我都給你標紅了,你仔細記住他們的樣子,但凡他們出現在你周圍,一定要注意躲避,絕對不可以被人拍到同框照片,更不能對他們有好臉色!記住了,今天你的人設,就是高冷女神!盡量不要笑,不然……”
“不笑又會被那邊的人罵臉臭了,你知道的,那邊的人自尊心都特別強。”
“那你瞅準時機,相對矜持一點。”
“我會對著我們這邊的人笑的。”
“嗯,唐導和沈編都要去,其他主演也在,等會兒去了就能見著,倒也不怕孤單。”
從青島到首爾,坐私人飛機直接把團隊一起打包過去,因為飛行速度更快,且能節省大量地面時間,顧蘭溪做好造型吃了午飯出發,參加完活動還能回來拍夜戲。
見梅姐如此緊張,顧蘭溪忙拍了拍她的胳膊:“相信我,沒事的。”
她一向是個穩重性子,梅姐的確不用太擔心,但她還是忍不住憂心忡忡。
“老實講,我寧愿去歐洲,或者大洋對面,去周圍這些關系微妙的國家,回回都提心吊膽!生怕哪里出了紕漏,被人狂噴。”
這次國際競賽單元只有針對電影和導演的獎項,沒有顧蘭溪個人的獎項,雖然紅毯分開走,但領獎的時候,她會和劇組其他人一起。
所以她并沒有太過擔心。
“你要是緊張,就去檢查下等會兒要隨身帶著的小東西,有時候缺個指甲鉗,都能急死人。”
梅姐知道她這是在給自己找事做,但還是高高興興的去了。
顧蘭溪看她一眼,重新拿起那一摞資料慢慢的看。
能走到今天,除了天賦和運氣,顧蘭溪身上最讓人佩服的一點,就是她足夠謹慎,不管做什么,都會盡力做足準備。
尤其正式場合,是一絲紕漏都不允許自己犯。
中國作為全球最大的奢侈品消費市場之一,奢侈品牌總是不遺余力,將當季最新、最隆重的高定禮服和高級珠寶提供給國內一線明星,這是一種基于市場的商業策略。
顧蘭溪要長相有長相,要作品有作品,年齡優勢在這擺著,話題度與獎項更是一個都不缺,不僅私生活干凈,就連履歷與人品也挑不出毛病,這兩年時尚資源可謂好到了極點。
這次出國走紅毯,還只是參加一個FIAPF認可的國際B類電影節,妝造自是不可能多么隆重。
而且,那邊審美獨特,清一色的極簡黑白灰加水光肌,妝造簡單到好似走完紅毯就能立馬去逛街,顧蘭溪不想被人艷壓,也不想喧賓奪主,為了在數不清的品牌高訂里頭挑出一套既貴氣又不張揚的,可真是費了團隊上下不小的勁。
但顧蘭溪勝負欲超強,若能在對方擅長的地方打敗對方,真是想想就刺激!
“宣發那邊做好準備了嗎?”
梅姐收拾完,拎著個大大的托特包過來,顧蘭溪忙合起資料,抬頭問她。
很多人對這個電影節都不了解,到時候說不定會說她不愛惜羽毛,想走向國際想瘋了,連這種“野雞紅毯”都要蹭。
為了避免被人帶節奏,公關方面就要提前做好準備。
事實上,在國際層面,富川奇幻電影節,和釜山國際電影節等級相同。
哪怕國內,拋開專業認可與行業權威不談,國際A類電影節,也就上海國際電影節一個。
在奇幻恐怖方面,更是整個亞洲都很有名氣。
真不是什么野雞電影節。
不過,這種誤會她也能理解。
要說她現在唯一的短板是什么,大概就是沒有拿過有分量的國際獎項。
別看她現在火成這樣,出席活動,但凡遇到倪冰硯,C位永遠輪不到她。
就是因為倪冰硯拿過國際A類影后,還不止一個。
“已經安排好了,別擔心。”
顧蘭溪喝了杯水,又去上了個廁所,這才在造型師幫助下換上禮服。
今天她穿的是一件看起來非常普通的純白色絲綢吊帶,搭配的珍珠首飾看起來個頭也不大,但她穿的鞋,是剛下秀場,就根據她的腳模定制的同款,戴的手表,也是她代言的Lumen藏品館里,頗有故事的上世紀古董表。
雖然這支表當年上市的時候,價格不算頂貴,看起來也不夠奢華,但這是品牌方為歷史上最為著名的一場女權運動取得勝利,而特意推出的、該品牌歷史上第一款女表。
代表著品牌方追求男女平等的決心。
跟它一比,那些剛上市的高奢表都不算什么了。
既然不能炫富,那就狠狠炫底蘊。
這個道理,早在顧蘭溪第一次跟人說起“顧氏南遷迄今已七百多年”,惹得別人一臉驚嘆的時候,她就懂了。
論如何不動聲色的裝,她可太懂了。
然而她們嚴陣以待好幾天,演練過無數次的意外,一個都沒發生。
拿獎后記者采訪,除了常規問題,最出格的一個,也僅僅只是問她,為何選擇早婚早育?
陸南亭歌迷遍布全世界,韓國夢女尤其多,顧蘭溪往日里被人問起這個,每次都會暗戳戳的秀一把,說她只是因為陸南亭很好,現在卻不打算這么說。
因為她不僅不想被夢女狂罵,也不希望自己,在這個生育率逐年降低的國度,被人利用,去給那些生活本就很不容易的同性施壓。
所以她說:“只是因為我想。僅此而已。”
見記者有點失望,她又主動湊到了話筒邊上:“我想告訴我的影迷朋友們,請務必勇敢地追隨你內心的節奏,不要被那讓人焦慮的社會時鐘推著走。女權的核心是‘選擇權’,是你想,還是不想,而不是,你應該,或者不應該!”
怕被人曲解,她還用韓語重復了一遍。
現場頓時炸了鍋!
本來就很難了,你還來煽動?
這話是這種情況下該說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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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我為阿郎操碎了心,天天去當不知名狗頭軍師。
?
哈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