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祝余師徒進入劍冢的第三天,沉寂六年的朔州城外,血云壓城。
全副武裝的楊肅和碧云濤立于城頭,再也沒了說笑的心思。
心懷壯志,一心成為祝余那樣庇護一方的豪杰的碧刀宗傳人,此時也是面色凝重。
修行二十多年,縱橫江湖十年有余,碧云濤向來自認自已見多識廣。
但這血云滔天的場面,他還真沒見過。
這是他此生第一次感受到如此雄渾磅礴,令人膽寒的妖氣!
楊肅強壓下心中的不安,問道:
“碧老弟,你可瞧出些什么端倪?”
碧云濤死死盯著那不斷逼近的血云,沉聲道:
“這妖氣,太不對勁了…其間還裹挾著極其濃烈的血腥味…”
“依我之見,此番前來滋事的,絕非等閑之輩,定是一只實力超凡的大妖!”
楊肅臉色一變。
來者不善啊…
這大妖的實力,怕是不在那曾攻破朔州的蟲妖之下…
“碧老弟,以你之能,可有把握打退它?”
碧云濤少見的嚴肅了:
“楊城主,說實話,我只能盡力而為。”
“這等強大的妖邪,僅憑我一人之力,實在難有十足勝算。”
“保險起見,還是得請祝先生前來壓陣。”
“楊城主,祝先生可說過,他們多久才能出關?”
楊肅猶豫了一下。
他深知劍冢之事機密重大,不宜過多宣揚,但眼下形勢危急,也顧不了那么多了。
于是,楊肅將祝余師徒進劍冢一事和盤托出。
“劍冢?”碧云濤驚愕道,“他們這些年都不知道劍冢的存在嗎?”
也就是說,他們的實力是靠自已修煉出來的?!
那要再得了劍冢內的傳承,他們的修為必將更上一層樓啊!
碧云濤忐忑的心安定下來。
這波還能打!
只要守住,守到祝先生師徒出關就能贏!
“楊城主,我有計劃了!”
“拖!只要拖到祝先生出關,必能反敗為勝!”
“英雄所見略同!”
楊肅又從腰間的錦囊里,掏出一枚散發著凜冽寒光的劍符:
“這是祝兄弟此前給我的劍符,說是危急時刻將之捏碎,他就會提前出關。”
碧云濤眼前一亮:
“好好好!還是祝先生想得周到!”
“楊城主,你且將這劍符收好,一會兒等我先去會一會那大妖。”
“要是我不敵,你再捏碎劍符。”
“行。”
當城中守軍做好防備,妖魔的大軍也將城外圍得水泄不通。
蜂女王高坐于血云旋渦中心。
強大的神識像無形大網,覆蓋全城。
然而,令她感到意外的是,城中竟未感應到劍修的氣息。
“他們不在城中?”
蜂女王瞥向一旁侍立的黑袍老妖。
后者佝僂著身體,用沙啞的聲音說道:
“不可能,屬下一直暗中監視著劍修的一舉一動,他們從未離開過朔州半步。”
“那便是藏起來了。”蜂女王眼神漠然,“無妨,大不了將這座城里的人都殺了。”
“本王倒要看看,他們能躲到幾時。”
“傳令,攻城。”
王令下達,凄厲的號角震懾全城。
蜂女王麾下剩余三員戰將——虎、豹、狼各領一軍,如潮水般涌向城墻。
這三將之中,豹與狼皆在三階妖魔巔峰之境,渾身妖氣澎湃。
而那虎將,更是達到了恐怖的四階妖魔境界,身形如山岳般巍峨,大地都在它腳下顫抖。
僅憑朔州守軍現有的戰力,想要抵擋這支妖魔大軍,無疑是癡人說夢。
守軍箭如雨下,試圖阻攔這股洪流。
但收效甚微。
就在此時。
一道碧色刀光自城頭劈下,硬生生將沖鋒的妖魔大軍截成兩段!
碧云濤拔刀出戰,孤身攔在大軍之前。
“碧刀宗碧云濤在此!”他聲如雷霆,“妖魔休得猖狂!”
回應他的,是妖魔一浪高過一浪的吼叫。
虎妖將軍帶頭沖鋒,一步便跨過數丈,一記虎拳轟出。
碧云濤冷哼一聲,正面迎上那虎妖!
在朔州軍強弓勁弩的掩護下,碧云濤一力戰三妖。
刀光霍霍,硬生生地抵住了妖魔的首輪攻勢!
云端之上,蜂女王饒有興致地看著下面那刀客以一敵三。
“哦?還有高手?”
“此人,比之劍修如何?”
“回陛下,”黑袍老妖陰聲道,“那劍修的修為前些時日又有新突破,實力遠在此人之上。”
“是嗎?”蜂女王眼中血芒大盛,“那本王更期待了。”
“全軍壓上!”
“將那劍修逼出來!”
城外,戰況愈加激烈。
碧云濤雖有碧刀宗絕技傍身,可面對虎、豹、狼三員妖魔戰將的圍戰,終究還是顯得力不從心。
那虎妖力大無窮,每一拳揮出都裹挾著開山裂石之勢。
豹妖身形靈動,從旁協助虎妖,頻頻發起突襲。
而狼妖最為狡猾,它佯裝進攻,一雙幽綠的眼眸卻始終在尋找對手的破綻。
碧云濤苦苦支撐。
刀光漸顯黯淡,身上的衣物也已破損多處,血跡斑斑。
就在他剛擋下虎妖一拳,手臂發麻之時,狼妖瞅準空當,猛地合身撲上!
尖利的爪子劃過碧云濤的后背,鮮血四濺!。
“卑鄙!”碧云濤一口血噴出,踉蹌著單膝跪地。
他強撐著一刀橫掃,逼退狼妖,但虎妖和豹妖已再度撲殺而來!
不行…再這樣下去,我必敗無疑!
“楊城主!”碧云濤強忍著劇痛,朝著楊肅大聲呼喊,“快請祝先生!”
此刻,妖魔先鋒軍已登上城樓,守城的士兵們雖拼死抵抗,但還是節節敗退。
楊肅揮舞著手中長刀,奮力砍殺一頭沖在前面的小妖。
抬眼間,已見碧云濤敗退。
他心中一緊,深知局勢已到了千鈞一發之際,不敢有絲毫耽擱,連忙抓住錦囊,用力捏碎其中的劍符。
劍冢之中,祝余正演練著劍祖傳授的殺招。
突然心口一陣悸動,緊接著便感受到劍符破碎帶來的強烈靈氣波動。
不好!
朔州出事了!
祝余心中的不詳感更加強烈,腦門上似乎都現出了一個大大的“危”字。
壞了,自已不會真要劇情殺了吧?
他看向仍在冰中參悟的蘇燼雪,少女還沒到蘇醒的時候。
沉默了數息,祝余最終對劍祖殘魂說道:
“前輩,朔州城有變,我需即刻趕去,雪兒就拜托您了。”
“放心。”劍祖點了點頭。
祝余欲言又止。
其實他心里還有些話,想拜托劍祖轉達給蘇燼雪。
可話到嘴邊,他又改了主意。
背上的旗子已經夠多了,再留句“遺言”就真成戲臺上的老將軍了。
“算了,話還是等雪兒蘇醒后,我親自對她說吧。”
祝余最后深深地看了蘇燼雪一眼。
緊接著,他身形一閃,化作一道流光,飛身離開了劍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