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實世界,黎山劍宗。
幾只威猛不凡的飛獅獸劃破云層,降落在劍宗山門前。
穿了一襲緋紅圓領袍的月儀從獅背躍下。
這是她半月內第二次造訪劍宗,眉宇間透著掩不住的凝重。
情況緊急,坐馬車太慢了,她們直接從禁軍那兒借了幾頭金貴的飛獅獸當坐騎。
“天子使者到訪,有失遠迎。”
一位鶴發童顏的長老迎上前來,寬大的袖袍隨山風舞動。
他捋著長須,笑容和煦:
“不知使者此番前來,所為何事?”
不會又是來求見他們老祖的吧?
月儀抱拳一禮,開門見山:
“昨日,我大炎武德司在西北邊境發現圣境強者交戰痕跡。經查證,其中一方極可能是貴宗劍圣前輩,而另一方…”
她沉聲說:
“是一名妖圣!”
“哈哈哈。”長老聞言輕笑幾聲,“使者說笑了。我家老祖閉關五百載,連老朽都未曾得見真容,她怎會突然跑去西北?”
月儀神色不變,堅持道:
“還請長老代為通傳一聲,此事非同小可。”
“即便那位強者并非劍圣前輩,但妖圣現世這等大事,想來劍圣也不會袖手旁觀。”
長老撫須沉思,隨即笑道:
“也罷。老祖生平最恨妖族,若真有妖圣現世,她老人家定會出關斬妖。”
“使者且稍候片刻,老夫去去就來。”
命弟子招待好客人,眾長老商議后,一同穿過重重禁制,來到劍圣閉關的禁地外。
他們整了整衣冠,對著那終年飄雪的山林施了一禮:
“老祖宗,弟子有要事稟告。”
片刻寂靜后,清冷的女聲從風雪深處傳來:
“何事?”
這聲音如冰泉擊石,只聽著就頓覺寒意侵襲。
眾人連忙將月儀所述之事一一稟明。
“哦?竟有妖圣現世?”
聲音中帶著一絲訝異,隨即恢復平靜。
“知道了。告訴那使者,此事我自會處理,讓她轉告女帝,不必擔憂。”
“我不在的時日,你們當守好劍宗,勤加修煉。”
話音剛落,一道青色流光沖天而起,轉瞬消失在云層之中。
自始至終,都沒人看清那道身影的真容。
“謹遵老祖法旨!”
眾長老對著流光消失的方向深深一拜。
隨后,一開始迎接月儀的那名長老返回正堂,對她說道:
“讓使者久等了。”
“老祖確在閉關,但她得知妖圣一事后,已動身前往西北,使者可轉告天子,讓她不必憂心。”
“多謝長老。”
劍圣仍在劍宗。
對這個消息,月儀并不怎么意外。
她本就懷疑武德司的人認錯了。
不過劍圣既已出關,倒也不必糾結此事。
劍圣自成名以來,八百年未嘗一敗。
有她出手,不管是那個未知的圣境強者也好,還是妖圣也罷。
應當都翻不起風浪。
這樣一想,月儀拱手道:
“有劍圣前輩親自出馬,西北的動亂彈指可定。”
“下官先謝過劍圣和劍宗諸位了。”
長老笑道:“使者言重了,守護蒼生,本就是我劍宗立宗之本。”
“老祖臨行前特意囑咐,要我等守好山門。使者若無他事,老朽就不多留了。”
“下官這就回京復命,告辭。”
“不送。”
月儀深施一禮后,大步走向殿外。
她利落地躍上飛獅獸背脊,輕拍坐騎脖頸,對隨行的使者們道:
“回京!”
……
西北邊境。
唯一完好的山丘上。
冰與火層層疊疊的屏障內。
緊閉雙眼的蘇燼雪一掐劍指,一縷青色流光自天際飛射而來,沒入她的眉心。
應該是瞞過去了。
她心想。
那個在黎山劍宗閉關的“劍圣”,是她前不久分出的一道神識化身。
在祝余開始修煉“天道功法”后,全然冷靜下來的她,總算后知后覺自已和玄影交戰整出了多大的動靜。
若不做出應對之舉,朝廷的人就該圍上來了。
還有劍宗那邊,她也沒安排好。
當時她因一門心思想著找師尊,走得太匆忙,一句話都沒留。
要是宗門弟子發現自已這老祖不見了,恐怕劍宗那邊也會生亂。
到時劍宗弟子和朝廷的人一起找來就不好了。
于是,設下結界后,蘇燼雪立即分出一道神識趕回劍宗,以穩定局面。
還好準備及時。
蘇燼雪捋了捋額前碎發,目光轉向床榻上靜修的祝余。
說來也奇怪。
師尊煉的這天道功法,與她以往所知的任何一種功法都不一樣。
真真的就像睡著了似的。
偶爾還笑一下。
屬實神奇。
凝視著自家師尊安詳的臉龐,蘇燼雪不由看得癡了,
這張臉,她朝思暮想了多少年?
多少個夜晚,她只能在夢中與之相見。
到后來,甚至想在夢里見一面都成了奢望。
如今真真切切地就在眼前,反倒令她有種不真實的感覺。
但,失控之時感受到的細微痛楚,讓她知道這不是夢。
想起那時的瘋狂,蘇燼雪的嬌靨上就飛起兩朵紅云。
自已竟敢對師尊做出那樣大膽的舉動…
幸好師尊最是疼她,不僅原諒了她的冒犯,還允許她繼續守在身邊。
想到這里,蘇燼雪心里甜滋滋的。
如今她和師尊之間最后的隔閡也不存在了,從某種意義上說,她已經是師尊實際上的娘子了。
那…是不是該考慮正式成婚的事了?
婚禮的話,就辦在黎山吧,那里是他們緣分開始的地方。
意義重大。
而且稱呼也該變一變了。
比如…
相公~
郎君~
嘻嘻~
回到師尊身邊,她的心態也變回了少女時。
想得正開心,她的余光瞥見了同樣含情脈脈望著祝余的玄影。
那雙好看鳳眼中,滿是柔情。
玄影那端莊的盤發吸引了她的視線。
別的地方不知道,但在朔州,只有已婚婦人會梳這樣的發型。
這發型,該不會是師尊親手為她梳的吧?
畢竟師尊最是體貼,當年就常為自已梳發…
但給她梳的都是簡單的馬尾。
嘖,自已已經是準娘子了,不再是曾經的少女。
頭發該盤起來了。
等師尊醒了,也要求他為自已梳一個新發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