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幕之上,幾行醒目大字緩緩浮起,瞬間抓住所有人目光。
【馬邑之戰(又稱馬邑之謀)】
【這是少年漢武帝登基數年來,首次牽頭組織的大規模戰事。表面裝作派送和親公主示好,實則暗中在馬邑周邊布下三十萬大軍,就等匈奴自投羅網。】
說白了,就是扮成藏在草叢里的偷襲者,打一場猝不及防的伏擊戰。
劉徹雖說年紀尚輕,卻絕非那種開戰前會送書通報、恪守所謂君子禮數的君主。
打小就蹦蹦跳跳、沒半分安分的混世小魔王,跟“君子”二字壓根扯不上關系。
明亮的畫面緩緩鋪陳開來,鏡頭從高空呼嘯俯沖,最終定格在邊境荒原之上。
“吁!止步!”
領頭的駿馬猛地揚蹄嘶鳴,前肢直立騰空,馬背上的軍臣單于抬手揮令,語氣里滿是警惕。
黑壓壓一片的匈奴大軍迅速勒馬停駐,陣型絲毫不亂,士卒目光掃過四周荒原,戒備森嚴。
軍臣單于轉動頭顱,反復打量周遭景象,眉頭漸漸擰成一團,神色間多了幾分忌憚。
“這兒牲畜遍地都是,怎么連半個放牧的人影都見不著?”
他稍一思索,腦中猛然閃過一個念頭,臉色瞬間大變,急促嘶吼出聲。
“不好!是陷阱!快撤兵!”
匈奴大軍瞬間淪為驚弓之鳥,士卒們飛速翻身上馬,在軍臣單于的帶領下立刻調轉馬頭后撤。
馬蹄碾過荒原,揚起漫天塵土,煙塵滾滾之中,整支大軍轉瞬便消失在天際盡頭,沒留下半點痕跡。
另一邊,馬邑境內的埋伏據點里,少年漢武帝帶著三十萬大軍藏在隱蔽處,耐心等候獵物上門。
從晨光破曉等到夜色籠罩,別說匈奴大軍的蹤跡,連半根匈奴人的發絲都沒瞧見。
領兵將領韓安國額頭上的汗水不停滑落,順著臉頰滴落在衣襟上,暈開深色水漬。
他望著自家陛下愈發陰沉的臉色,雙腿控制不住地打顫,小腿肚子陣陣發僵。
“陛、陛……陛下……”
少年漢武帝終于反應過來,自己竟被匈奴人戲耍了一番,怒火瞬間沖昏了頭腦,抬手狠狠掀翻面前的桌案。
杯盞器物散落一地,發出刺耳聲響,他緊咬牙關,險些將后槽牙咬碎。
“竟敢這般戲弄朕!該死的匈奴,朕定要與他們勢不兩立!”
只能說此刻的漢武帝尚且年幼,心性還未完全沉穩下來。
匈奴人又不是愚笨之輩,既然察覺到前方有埋伏,怎會傻乎乎地往前沖,白白挨揍?
換作任何人,都會第一時間轉身奔逃,保全自身。
天幕之上,適時添上一行批注,字字都戳中漢武帝的痛處。
【此戰最終以匈奴全軍逃脫收場,淪為漢武帝流傳千年的年少糗事。】
天幕之前,各朝帝王反應各不相同,場面格外熱鬧。
貞觀年間的宮殿里,李世民抱著肚子狂笑不止,眼淚都快笑出來了。
他一邊指著天幕上的畫面,一邊毫無顧忌地嘲諷,全然沒了帝王的端莊。
“快看!這毛都沒長全的小家伙,到嘴的獵物飛了,急得亂蹦亂跳,真是好笑~”
身旁的武將們也沒憋住,噗嗤幾聲笑出了聲,又立刻察覺不妥,慌忙抬手捂住嘴,拼命壓制笑意。
這可是漢武帝啊!
自家陛下能嘲笑他的年少糗事,可不代表他們這些臣子也能放肆,稍有不慎就會惹禍上身。
秦始皇所在的宮殿內,嬴政望著天幕畫面,毫不客氣地嗤笑一聲,語氣里滿是輕蔑。
“不過是個毛頭小子,就這本事也敢跟朕相提并論?再歷練幾百年再說吧!”
漢武帝所在的宮殿中,劉徹的耳根瞬間漲得通紅,跟著畫面里的自己一同氣急敗壞地跺腳。
“原來當年是這么暴露的,朕竟一直以為,全是王恢那個廢物辦事不力!可惡,這狡詐的匈奴!”
他轉念一想,自己這丟人的糗事,竟要公之于歷朝歷代帝王眼前,極好面子的他,險些當場暈厥過去。
衛青和霍去病站在一旁,忍笑忍得極為艱難,肩膀不停抖動。
霍去病揉著發脹的肚子,故意湊上前“好心”提醒,語氣里藏著明顯的戲謔。
“陛下莫氣,反正除了秦始皇陛下和咱們大漢高祖陛下,其他有資格嘲諷您的人,早通過史書知道這事了!”
劉徹:……
這小兔崽子!要不是你叫霍去病,是朕倚重的得力干將,朕當場就把你頭按進肚子里,好好收拾一頓!
他暗自咬牙,眼底滿是怒火,卻又無可奈何,只能硬生生將這口氣憋了回去。
天幕畫面緩緩流轉,褪去了方才的戲謔之感,整體氛圍漸漸變得凝重起來。
畫面中,少年漢武帝從龍椅上拂袖起身,雙目燃著熊熊怒火,死死盯住西北方向,眼中毫不掩飾的野心,再無半分隱藏。
匈奴!又是匈奴!
這一次是朕失算,讓你們僥幸脫身,但絕無下次!
【軍臣單于從馬邑虎口脫險后,心中滿是后怕,自此再也不肯相信漢朝的和親說辭,雙方的信任徹底崩塌。】
這位年少繼位的雄獅,顯然不愿再遵循老一輩留下的舊規,不愿再靠和親換取短暫安寧。
他已然按捺不住胸中戰意,躍躍欲試地露出鋒利獠牙,準備與匈奴正面硬剛。
畫面之上,驟然亮起一抹璀璨金光,如同劃破漆黑天際的利刃,直直穿透蒼穹。
【漢匈之戰——漠南無王庭!!】
少年帝王負手立在高臺之上,大漢的疆土在他腳下一寸寸鋪展開來,氣勢雄渾磅礴。
獵獵狂風掀起他的龍袍,衣角翻飛作響,少年的目光銳利如刀,幾乎要穿透云霄。
不計成本,不顧后果!
用自己畢生燃燒的熱血與魂魄,讓中原大地再無第二個名號,讓大漢的榮光灑滿每一寸天地。
朕要普天之下,盡歸漢土!
朕要目之所及,皆為漢疆!
伴隨著少年帝王那幾乎要沖破蒼穹的野心,他腳下原本安穩靜謐的大漢疆土,驟然傳來陣陣震動。
緊接著,那代表大漢疆域的濃烈鮮紅色,開始不斷向四周蔓延、拓展,吞噬著周邊土地。
北方擊潰匈奴主力,西方開拓西域疆土,南方收服百越各部,大漢的國土面積,在漢武帝執政的短短數十年間,硬生生擴充了一倍之多!
天幕之前,以漢高祖劉邦為首的大漢歷代帝王,全都豁然起身,呼吸急促沉重,雙眼緊緊鎖住天幕畫面,滿是激動之情。
“擴充了一倍、竟然擴充了一倍啊……”
他們比任何人都清楚,疆土有多難攻,每一寸土地的拓展,都浸透著無數將士的鮮血與犧牲。
劉邦欣慰的目光落在天幕上,嘴角幾乎要咧到耳根,口水都快溢了出來。
“好孩子!真是個好孩子!太有出息了!這小子怎么就不是朕的兒子呢!”
若是有這般能征善戰的兒子幫著平定天下,自己便能在家安享太平,舒舒服服躺平,想想都覺得無比愜意。
漢文帝與漢景帝也按捺不住心中激動,抬手狠狠拍向桌案,力道之大,震得杯盞微微晃動。
“好小子!果然是我大漢的帝王!”
面對匈奴屢次上門索要公主和親,難道他們就不氣憤、不惱怒嗎?
當然不是!
文景二帝雖推崇休養生息,不主張武力征伐,卻絕非性情軟糯的君主。
可他們心里比誰都清楚,以當時大漢的國力,真要與匈奴開戰,未必能穩操勝券。
單論版圖大小,那時的大漢甚至不及匈奴遼闊。
這些年,大漢一直默默忍耐,積蓄力量,靜待一個能徹底反擊的絕佳時機。
可這份熱血剛燃起沒多久,文景二帝忽然同時驚坐起身,敏銳的政治頭腦讓二人瞬間繃緊了神經。
等等!不對勁!
打仗、接連不斷地打仗、大面積開拓疆土……
二人大腦瞬間一片空白,眼前仿佛閃過一道白光,一個極為現實的問題涌上心頭。
糟了!打仗是要耗錢的啊!
士卒的糧草補給、戰馬的飼料養護、兵甲武器的打造修繕,每一樣都離不開錢財,樁樁件件都是天文數字般的開銷。
不,那何止是耗錢,簡直是把錢財往火里扔啊!
畫面之中,少年漢武帝忽然露出一抹狡黠笑意,抬手仿佛抓住了什么無形之物——那是他親爹親爺爺兩輩人省吃儉用、苦心積攢的國庫財富。
他瀟灑抬手一揮,那些凝聚著文景二帝畢生心血的財富,便盡數投入到征戰與擴張之中。
嘿嘿,現在才反應過來,晚咯!
漢文帝與漢景帝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肉痛與焦慮,嘴角狠狠抽搐著。
那可是他們攢了幾十年的家底,就這么被這小子揮霍一空,想想都覺得心口發疼。
“這、這混小子……”漢文帝氣得說不出話,手指著天幕,半天沒能緩過勁來。
漢景帝也好不到哪里去,臉色一陣青一陣白,既為兒子的輝煌功績驕傲,又為空空如也的國庫心疼不已。
劉邦卻全然沒察覺二人的糾結,依舊拍著大腿叫好,滿臉自豪之情。
“花錢怕什么!能打下這么大地盤,再多錢財也值當!”
韓信站在劉邦身旁,輕輕搖了搖頭,心中暗自苦笑。
陛下倒是說得輕巧,后續籌措糧草錢財的難題,終究還是要落到朝臣們頭上。
漢武帝所在的宮殿內,劉徹望著天幕上自己開拓疆土的壯舉,臉上滿是意氣風發,全然忘了方才的窘迫與羞惱。
他抬手按在殿柱上,語氣堅定無比,眼中滿是決絕之色。
“漠南無王庭,這才是我大漢該有的氣象!”
衛青與霍去病單膝跪地,齊聲高呼,語氣里滿是崇敬與昂揚斗志。
“陛下英明!我大漢威武!”
殿內將士們紛紛響應,呼聲震徹云霄,久久不曾散去。
李世民也收起了方才的嘲笑,眼神凝重地望著天幕上大漢翻倍的版圖,心中滿是羨慕與敬佩。
“這般魄力,這般功績,果然不愧是漢武帝,朕自愧不如。”
嬴政雖未再開口,卻微微點了點頭,眼中的輕蔑漸漸褪去,多了幾分認可之意。
天幕畫面依舊定格在大漢疆土擴張的壯闊景象,那抹耀眼的鮮紅,不僅染紅了版圖,更點燃了無數人心中的熱血。
只是無人主動提及,這份輝煌背后,是文景二帝畢生積攢的家底耗盡,是國庫空虛的潛在危機,是無數百姓默默負重前行的付出。
桑弘羊站在角落,望著天幕上瀟灑揮金的漢武帝,又想起如今國庫的窘迫處境,忍不住長長嘆了口氣,滿臉愁云。
往后的日子,怕是要常年為錢財奔波,絞盡腦汁為陛下籌措糧草軍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