庫房里瞬間陷入死寂，只有燭火“噼啪”燃燒的聲音。
四人都捂著嘴，臉上寫滿了不可思議，柳嫣的眼眶甚至微微泛紅。
她從未想過，自已的夫君竟然藏著如此驚天的秘密。
半晌，柳嫣才哽咽著開口：
“那......那你會不會離開我們？回到你原來的世界去？”
她的聲音帶著哭腔，手不自覺地抓住了王勝的胳膊，仿佛一松手，他就會消失不見。
對她而言，王勝就是她的天，是她所有的依靠，她最怕的，就是失去這份依靠。
王勝連忙握住她的手，又伸手攬住其余三人的肩膀，語氣溫柔卻堅定：
“放心，我不會離開你們，也永遠不會回到那個世界去”
“在那個世界，我一無所有，在這里我擁有那個時代人羨慕的很多東西，我回那干嘛！”
“我的身體是這個時代的，只是靈魂里帶著兩千年后的記憶?！?/p>
“我既然選擇了和你們在一起，就會不離不棄，陪你們一起過日子，守著莽山村，守著咱們這個家，直到老去！”
柳嫣這才松了口氣，抬手抹了抹眼角的淚，拍著自已圓潤的胸脯笑道：
“那就好！那就好！夫君你就是有再多奇奇怪怪的能力我都信，只要你不離開我們，我就心滿意足了！”
李清萍也松了口氣，眼里滿是釋然，難怪王勝的想法總是異于常人，難怪他能創(chuàng)造出那么多“神跡”，原來如此。
她看著王勝，認真道：
“夫君的秘密，我們定會守口如瓶?！?/p>
“不管你來自哪里，你都是我們的夫君，是莽山村的主心骨?！?/p>
李清玉和錢無雙也點了點頭。
錢無雙走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眼里滿是敬佩：
“沒想到你還有這么傳奇的來歷！”
“不過這樣一來，你那些神奇的發(fā)明和異能就都說得通了?！?/p>
“以后咱們莽山村有你在，就算天塌下來，咱們也不怕！”
“你的這些秘密我也會保密，就是天機閣也不會有任何消息得到！”
王勝看著眼前四張充滿信任的臉龐，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他知道，從這一刻起，他和她們之間，再也沒有秘密了。
燭火映著五人的身影，將庫房里的寒意驅散得一干二凈，只剩下滿室的溫馨與堅定。
莽山村的夜浸在初夏的涼潤里，唯有王勝居所的窗欞漏出暖黃燭火，將相擁的人影拓在窗紙上，暈成一團溫柔的光暈。
錢無雙縮在王勝身側，平日里像只炸毛的小獸，仗著一身武藝和機靈勁兒誰都不放在眼里，此刻卻乖得像只被順了毛的貓。
王勝指尖劃過她泛紅的耳廓，教她新學的招式，讓她羞澀不已，但又很是服帖順從的執(zhí)行。
“是不是覺得很刺激？”
王勝低笑，氣息掃過她耳畔。
錢無雙猛地把臉埋進他肩頭，綢緞般的發(fā)絲掃過他手腕，聲音悶得發(fā)顫：
“你喜歡……我就學。”
耳廓紅得能滴出血來。
燭火燃盡半根時，王勝才去了李清玉房里。
她還沒睡，披著件素色披風坐在桌前，桌上的茶早已涼透，指尖卻還攥著塊沒繡完的平安符，針腳亂了好幾處。
見王勝進來，她慌忙起身，披風滑落肩頭也顧不上撿，眼底的紅血絲藏不住熬夜的疲憊。
“睡吧，別秀了！”
王勝走近，攔腰抱著她走向床邊。
咯吱咯吱，床板看來又要加固了！
........................
天剛蒙蒙亮，曬谷場的晨霜還沒化，八十名士兵已列成整齊的方陣。
甲胄亮堂，顯得他們肩背愈發(fā)挺拔，腰間佩刀的刀柄在微光里泛著冷光，連呼吸都帶著軍人特有的沉穩(wěn)。
王勝大步走上土臺，腰間玉帶束得筆直，聲音穿透晨霧，洪亮如鐘：
“李蛋！”
“在！”
隊列里跑出個鐵塔似的漢子，單膝跪地時震得地面輕顫，抬頭時眼神里滿是肅然，
“你帶三十人，護送五百余村民往涼州！”
王勝俯身，目光掃過臺下攢動的人影，
“其中多是軍屬婦孺，行軍不必急，務必保她們周全！”
他頓了頓，聲音軟了些，
“她們盼著見丈夫、見父親，不能讓她們受半分委屈?！?/p>
“得令！”
李蛋抱拳起身，鎧甲碰撞聲清脆作響。
村民們早已聚在曬谷場邊緣，五百多人的馬車隊伍卻安靜得很。
這次王勝將運輸隊的馬車弄來幫忙運送這些人，一來馬車坐人可以提升路途上的速度，
二來運輸隊員們遇到緊急情況也相當于是士兵，只要聽從李蛋他們的指揮，來個三五百人盜匪都能輕易抵擋。
王寶的妻子庫蘇瑪是個羯族女子，藍眼睛里滿是好奇與忐忑，
手里緊緊攥著給丈夫繡的護心鏡，指尖反復摩挲著針腳，她們這些白狼族女子被俘獲后嫁來莽山村半年，從沒踏出過村口，
此刻高興的坐在馬車隨著隊伍一起去涼州，在那里安家可以不用像現(xiàn)在這樣一別就是幾個月不見人。
旁邊個抱著孩子的婦人正給孩子裹棉襖，低聲哄著：
“乖，到了涼州就能見著爹了。”
孩子揉著惺忪的睡眼，小奶音問：
“爹會認我嗎？”
婦人鼻尖一酸，別過臉擦淚，卻笑出聲：
“傻孩子，你爹天天盼著見你呢?！?/p>
誰愿獨守空房？誰愿孩子沒有爹？這一路的風霜，在團聚的期盼面前，都成了值得的奔赴。
“出發(fā)！”
王勝揚鞭指向隘口，鞭梢劃破晨霧。
五十名騎兵將士翻身上馬，一人三騎的馬匹噴著白氣，蹄聲踏碎晨霜，從隘口魚貫而出，揚起的塵土里，還飄著村民們細碎的道別聲。
他們走的還是上次去涼州的老路，經(jīng)雍州入關中。
五日后辰時剛過，雍州城門的輪廓便在晨霧中漸次清晰，不等馬隊靠近，就聽得城頭傳來一陣嘹亮的號角聲，劃破了清晨的寧靜。
初夏的日頭剛爬過城樓檐角，給斑駁的青磚城門鍍上一層暖融融的金光，城門樓子上插著的“雍州”大旗被東南風吹得獵獵作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