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營里響起凄厲的叫喊,驚飛了樹梢上棲息的夜鳥。
王勝猛地翻身上馬,抽出亮銀槍直指前方,槍桿上的汗漬讓他握得更緊:
“跟我沖!”
一百騎兵同時點燃火油罐,借著風勢擲向營地。
陶罐破碎的脆響此起彼伏,火油遇火騰起丈高火焰,將半個夜空染成赤紅色,熱浪撲面而來,燙得人皮膚發疼。
踏雪的鐵蹄踏破胡營柵欄的瞬間,王勝看到一個醉酒的胡兵正茫然地撕扯著被火星點燃的皮袍。
他手腕翻轉,槍尖精準地刺穿對方咽喉,溫熱的血濺在臉上,帶著濃重的酒氣與汗味。
劉凡的長刀則削斷了另一個胡兵的手腕,那柄掉落的彎刀在空中劃過弧線,
又被他接住反手擲出,正中遠處一個試圖敲響銅鑼的胡人,銅鑼 “哐當” 落地,滾到篝火邊被燒得通紅。
“左翼!”
他從拿起一根豎立在地上的胡人長槍。
王勝嘶吼著調轉馬頭,長槍橫掃,將兩個試圖搭弓射箭的胡人挑落馬下。
他眼角的余光瞥見三名胡兵正舉著彎刀沖向自已的側后方,正要回防,
卻見劉凡的坐騎如旋風般掠過,彎刀旋出銀弧,三顆頭顱同時落地,滾燙的血濺在兩人的甲胄上,瞬間被體溫烘干。
火借風勢越燒越旺,糧草營的方向傳來震耳喊叫聲。
黑色的煙柱直沖云霄,裹挾著燃燒的麥粒與皮屑,落在騎兵們的頭盔上發出噼啪聲響。
王勝勒轉馬頭,發現火勢已形成環形火墻,將整個胡營困在中央。
不少帳篷燒塌下來,露出里面驚慌奔逃的身影,卻在火墻前被活活燒死,發出令人牙酸的焦糊味,混雜著夏夜特有的腐草氣息,令人作嘔。
“往東南!”
他對劉凡喊道,槍尖指向那處斷崖。
那里果然聚集了數百胡兵步行逃跑,正瘋狂地砍伐樹木試圖開辟生路,斷裂的樹枝在火光照耀下像無數只伸向天空的枯手。
“兄弟們,報仇的時候來了,平常是被他們騎兵掠殺,今兒我們也騎兵殺步兵。”
王勝大喊一聲,然后率先騎馬沖殺而去,后面的幾十騎跟上他。
如一道黑色閃電沖至崖邊,王勝的槍尖連續挑翻三個試圖攀爬的胡人,槍桿橫掃,又將兩人掃入火海。
一個胡兵舉著彎刀從側后方撲來,他猛地俯身貼在馬背上,刀鋒擦著頭盔飛過,隨即回手一槍,槍尖從對方肋骨間刺入,挑起來甩進火墻。
就在此時,南面傳來密集的馬蹄聲。
劉相、肖常的主力步兵到了!他們如決堤的洪水般涌入胡營,馬蹄踏過燃燒的帳篷,將試圖突圍的胡人撞得人仰馬翻。
王勝看到肖常的標志性梨花槍在火光中翻飛,槍纓上的紅綢像一團跳動的火焰,他每刺出一槍,都有一個胡人慘叫著倒下。
“合兵一處!”
肖常的吼聲穿透火嘯,帶著破風的銳響,
“莫要放走一個!”
王勝與肖常的隊伍在糧草營廢墟前匯合,滿地的糧草正噼啪燃燒,麥粒在高溫下爆裂的聲響如同炒豆。
糧草點燃后,王勝率著莽山村的幾位弟兄帶著三十來騎兵奔向了中軍營帳。
他的目標很明確,想要立大功贖回蘇巧巧,就得殺敵方主將。
那樣司馬朗校尉就沒法不幫他了。
這類似吳偉業《圓圓曲》那句為美人而作的詩句:慟哭六軍俱縞素,沖冠一怒為紅顏。
此時胡人的中軍大帳已被燒成骨架,幾面狼旗在火中扭曲變形,最后化為灰燼。
一個身披金甲的胡人頭目正揮舞著彎刀頑抗,已經砍殺了倆個晉兵。
他的坐騎早已被燒死,此刻像困獸般左右沖突,金甲在火光下泛著詭異的紅光,每一刀劈出都帶著呼嘯的風聲。
“那是他們的俟利發!”
劉凡喊道,拉滿長弓一箭射穿對方的左臂。
金甲頭目怒吼著轉身,猩紅的眼睛死死盯住騎馬迎面而來的王勝,
他不顧臂上的箭傷,揮舞著彎刀便撲了過來。
他的身高近丈,比王勝高出一個頭,彎刀劈下時帶起的熱風幾乎讓人窒息。
王勝不慌不忙,雙腿夾緊馬腹,踏雪會意地向左側滑出半步,恰好避開刀鋒。
他借著這一滑的勢頭,槍桿向上一挑,槍尖精準地卡在彎刀的月牙處,隨即手腕急轉,槍桿如靈蛇般纏繞而上,死死鎖住對方的兵器。
金甲頭目發力想要奪回彎刀,卻發現那桿槍像生了根般紋絲不動,王勝的手臂肌肉賁張,額角的青筋在火光下清晰可見。
“漢人小兒!”
頭目嘶吼著松開左手,一把抓住槍桿,灼熱的呼吸噴在王勝臉上,帶著濃烈的酒臭。
他沒想到,一個比他瘦弱如此多的漢人,居然有著超乎常人的力量,感覺和他比起來甚至還更加旺盛。
他另一只手抽出腰間短匕,直刺王勝心口。
千鈞一發之際,王勝猛地松開右手,任由對方將槍桿奪去,同時身體向后仰倒,左腳勾住馬鞍,右腳狠狠踹向對方的膝蓋。
只聽 “咔嚓” 一聲脆響,金甲頭目慘叫著單膝跪地,短匕脫手飛出。
胡人高大但不夠靈活。
王勝借勢翻身站起,左手接住從空中落下的亮銀槍,槍尖朝下,如天神降怒般狠狠刺入。
槍尖穿透金甲縫隙,從對方肩胛直貫胸口,血水頓時沿著胸口撒下一大片。
對方仍然堅強的站起來,撿起地上的彎刀殺向王勝,
王勝頓時感覺,對方太強悍了,這都還能堅持。
于是抽出自已的長刀,一記新學的開山刀法劈出。
對方只格擋了一招,頓時彎刀斷裂,刀刃順勢砍向對方的心臟位置。
甲胄都被劈開,刀尖直抵心臟。
金甲頭目難以置信地低頭看著胸前的槍尖和刀刃,鮮血順著甲胄的縫隙汩汩涌出,在滾燙的地面上蒸發。
他張開嘴似乎想說什么,最終只發出嗬嗬的聲響,龐大的身軀轟然倒地,濺起一片火星。
王勝拿著刀喘息,汗水順著臉頰流進眼角,與血混在一起,刺得眼睛生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