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的眼神比之前更亮,握著兵器的手更緊 ——
一場夜戰,不僅沒打垮他們,反而讓他們更團結,也更清楚自已為何而戰:
為了護住貢品,為了弟兄們的性命,也為了不辜負肩上的責任。
沿途的商路上,趙石頭一直沒閑著。
這個平日里沉默寡言的人,此刻正拿著紙筆,認真地畫著沿途的路線圖,哪里有岔路,哪里有水源,哪里適合扎營,都標注得清清楚楚。
他知道,王勝想培養運輸人才,而這些路線圖,以后定能派上大用場。
出了絳邑縣城后,車隊后的馬夫又增加了二十一人 —— 陳三一路都在留意沿途的青壯,凡是愿意加入隊伍、手腳勤快的,都被他招了進來,如今馬夫隊伍已經有四十九人了。
而且只要隊伍停下來歇腳,陳三就會安排馬夫們進行半個時辰的步軍訓練和騎馬訓練,從基礎的握刀姿勢到簡單的騎馬技巧,手把手地教,半點不馬虎。
趕了一天路,隊伍走了約八十多里。
此刻天即將黑透,四周都是連綿的山脈,光禿禿的樹枝在暮色中像鬼影般搖晃,距離沁水縣城還有一百五十多里路。
王勝勒住馬,抬頭望了望漸漸暗下來的天色,沉聲道:
“今夜就駐扎在此處吧 —— 前面是山谷,后面是樹林,易守難攻,適合扎營。”
他轉頭看向王遲,語氣帶著幾分體貼:
“王遲,你去安排下。”
“晚上讓昨日在城外駐守的弟兄們分三班輪流值守,重點盯著東西兩側的樹林;”
“昨天在城內戰斗的弟兄們累了一夜,今天又趕路一天,都沒休息好,讓他們好好歇一晚,養足精神。”
“得令!”
王遲高聲應道,立刻轉身去安排。
旁邊昨日參與城內戰斗的弟兄們聽到這話,心里瞬間暖了起來。
他們原本以為還要輪流值守,沒想到王勝竟記著他們的辛苦,特意讓他們休息 —— 這份體貼,讓眾人對王勝的忠誠度又悄悄升了一波。
有人忍不住感慨:
“跟著將軍,值了!”
寒風掠過,插在營地中央的 “平陽軍” 軍旗獵獵作響,軍旗上的字跡在暮色中泛著寒光,像是在守護著這支疲憊卻堅韌的隊伍。
半夜時分,營地內的篝火漸漸弱了下去,大部分士兵都已陷入沉睡,只有值守的暗哨睜著警惕的眼睛,緊握著手中的兵器,留意著四周的動靜。
忽然,西側林子里傳來一聲短促的腳步聲 —— 那聲音很輕,卻異常清晰,絕不是山間野物慌亂逃竄的聲響,倒像是有人刻意壓低腳步,卻不小心碰斷了枯枝。
下一秒,三個黑影從樹后竄了出來,動作迅捷如貓,足尖點著地上的草葉,竟沒帶起多少聲響。
他們手中舉著的彎刀,在微弱的月光下劃出三道冷芒,目標明確,直撲隊尾那輛只配了兩個護衛的糧車 。
“呔!有賊!”
暗哨的喝聲剛起,早已留意到動靜的王田已提著刀掠了出去。
他的動作快如閃電,玄鐵刀在夜色中劃出一道弧線,直逼為首的 “匪徒”。
為首的 “匪徒” 剛要揮刀劈向糧袋,見王田來勢洶洶,眼神里閃過一絲慌亂,竟不戀戰,虛晃一刀便要往后退,想借著樹林的掩護逃走。
可王田哪里會給他們機會,腳步一錯,擋住了對方的退路,環首刀再次劈出,刀風凌厲,直逼對方要害 —— 一場新的廝殺,在寒山夜色中驟然展開。
王勝并未安歇,自商隊扎營后,他便習慣性地巡查營地 —— 貢品押送事關重大,容不得半分疏忽。
營地外圍的篝火噼啪作響,映得士兵們的鎧甲泛著暖光,他沿著帳篷邊緣緩步走著,耳尖忽然捕捉到不遠處傳來一陣極輕的異響,像是靴底蹭過枯枝的聲音。
“誰?”
王勝低喝一聲,身形已如離弦之箭般掠出。
月光下,只見三道黑影正貓著腰往營地深處摸來,為首那人手中握著一把彎刀,刀刃上裹著厚厚的鐵銹,
看著與尋常山賊無異,可王勝的 “天眼” 卻敏銳地捕捉到刀鞘縫隙里隱約露出的精鐵暗紋 —— 那紋路細密規整,絕非山野鐵匠能打造,倒像是工部特制的軍械樣式。
“哪來的毛賊,也敢闖老子的營地!”
驚醒的王寶率先反應過來,提著棍梢上便朝為一匪徒砸去。
那匪徒卻不硬接,手腕猛地急轉,彎刀斜挑,精準地磕在棍梢上。
“當!”
棍梢上一聲脆響震得王寶虎口發麻,匪徒借著力道往后翻出半尺,落地時腳掌在泥地上狠狠碾過,竟壓出兩個淺坑,足見其下盤穩實。
更讓王勝心頭一凜的是,這匪徒落地的瞬間,另一只手已摸向腰間 —— 那里竟別著一把短弩!
動作利落得不像話,沒有半分山賊的笨拙,反而像常年在戰場上搏殺的邊軍斥候,每一個動作都帶著致命的精準。
“小心他的弩!”
王勝低喝一聲,此時他已提著佩刀掠出三丈遠,耳畔風聲呼嘯,衣袂翻飛。
見那匪徒手指已扣住弩機,王勝左腳猛地跺地,地面震動間,半塊拳頭大的碎石被震得彈起。
他指尖一勾,碎石便穩穩捏在手中,不等對方弩箭上弦,手腕一揚,碎石如疾箭般飛出,
“噗”!
一聲精準砸在匪徒持弩的手腕上。
“啊!”
匪徒吃痛低呼,短弩脫手落地。
王勝趁機欺近,佩刀貼著對方彎刀的弧度滑過,避開鋒利的刀刃后,刀背重重磕在他肘彎處 ,只聽
“咔嚓”。
一聲輕響,骨頭錯位的聲音在夜色中格外清晰。
匪徒的胳膊瞬間垂了下去,臉上剛露出劇痛的神色,王勝的膝蓋已狠狠頂在他小腹。
“呃!”
悶哼聲從匪徒喉嚨里擠出,他身體不受控制地彎下腰。
王勝卻沒停手,左手扣住他后頸往下一按,同時右腳橫掃,精準勾住他腳踝。
匪徒重心一失,“咚” 的一聲重重砸在地上,塵土濺起時,王勝的佩刀已架在了他脖子上,冰冷的刀刃貼在皮膚上,
讓匪徒渾身一顫,剛要掙扎,趕來的護衛已撲上前,用粗麻繩反綁了他的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