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眼神中閃爍出狠厲的目光,卻沒注意到,這一切都被跪在地上的王勝看在了眼里。
王勝心里暗自警惕,太子對皇后的恨意越來越深,日后恐怕會有更大的風波。
紫宸殿內的氣氛看似緩和下來,官員們也漸漸散去,可每個人心里都清楚,這只是權力斗爭的開始。
王勝跟在李松身后走出殿門,看著外面明媚的陽光,心里卻一片冰涼。
他知道,接下來的洛陽城,注定不會平靜,而他雖然暫時遠離了這個旋渦,可涼州的局勢也并不輕松,一場更大的挑戰還在等著他。
散朝的鐘聲在紫宸殿外余音未散,官員們三三兩兩出宮,腳步聲與低語聲交織在宮道上。
王勝卻沒隨人流走,而是快步追上剛轉過廊柱的李松,伸手輕輕拽住他的衣袖,壓低聲音道:
“岳父大人,皇后令您一月內到任涼州,可這路程少說也要二十日,沿途盡是山路,多有匪患不說,到了涼州地界,羌族和鮮卑的游騎更是常出沒,兇險得很。”
李松腳步一頓,眉頭瞬間皺起。
沒等他開口,王勝又接著說:
“眼下還有九天就過年了,我本計劃回莽山村,要是輕裝騎馬趕路,七八天剛好能在除夕到家。”
“”不如您跟我一起回去,見見清萍和清玉一起過年,年后我再安排人手,風風光光送您去涼州,也能省了雇傭護衛的麻煩。”
他正愁這趟行程,獨自上路不僅孤單,還得費心雇傭護衛,聽王勝這么說,心里頓有了盼頭。
“這太好了!”
李松眼睛一亮,臉上的愁云瞬間散去,拍了拍王勝的胳膊,語氣里滿是贊許,
“我正愁一路沒人照應,還得琢磨雇人的事,還是賢婿考慮得周到!”
兩人沒再多耽擱,轉身就往吏部去。
文書辦理得很順利,畢竟是皇后親自安排的人事調動,官員們不敢怠慢,蓋印、登記、交割文書,不過半個時辰就全辦妥了。
隨后王勝又帶著人去了戶部,憑著調令領取了五萬兩銀錢沉甸甸的銀錠裝了滿滿兩個木箱,由幾名健壯的護衛抬著,走在大道上格外惹眼。
回到王府的時候看到陳三正好也從城外回來了。
“明日準備離開洛陽回柱石縣,流民招募得怎么樣了?”
陳三挺直腰板,大聲回話:
“回勝哥,這些日子一共招了三百八十個身體健壯的流民,加上原來的一百二十個馬夫,現在總共五百人。這些天都天天安排著他們練騎馬、練隊列,手藝都差不多練熟了。”
“就是咱們繳獲的戰馬只有四百五十匹,還差五十匹。”
“你今天就去馬市,再買五十匹最好的馬,別心疼錢,要能跑、能馱貨的良種。”
王勝吩咐道,又補充了一句,
“每個馬夫先發三兩銀子,讓他們安頓家里人。要是家屬沒地方去,就告訴他們,年后可以搬去涼州城,我會安排住處和生計。”
三兩銀子對尋常百姓來說可不是小數目,足夠一家幾口過個好年了。
陳三眼睛一亮,連忙應下:“好嘞!我這就去辦,保證把事辦得妥妥帖帖!”
安排好這些,已是午后。
王勝顧不上歇息,又帶著兩名隨從,往太尉府而去 —— 他得去拜別李甫和李思思。
太尉府的客廳里,炭火正旺,暖意融融。
李甫坐在主位上,手里捧著一杯熱茶,聽完王勝要去涼州的事,放下茶杯,語氣凝重地說:
“沒想到皇后竟把你派去了涼州。”
“那地方說是四戰之地一點不假,一邊連著鮮卑,一邊靠著羌族,還是通往西域的咽喉,你此去,肩上的擔子可不輕啊。”
這話既是提醒,也是告誡,王勝心里清楚,連忙起身拱手:
“多謝太尉關心指點,晚輩定當守好涼州,不辜負朝廷所托。”
一旁的李思思端著剛沏好的茶,聽到這話,手微微一頓,輕聲問道:
“那你何時再來洛陽?”
她的聲音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失落,眼神也黯淡了幾分。
王勝看著她的模樣,心里泛起一絲歉意,卻還是如實說道:
“這就說不準了,洛陽看著繁華,可暗地里已是暴風雨前的寧靜,往后怕是不太平。思思小姐要是以后遇到難處,盡管去涼州找我,我定當盡力相助。”
這話一出,李甫眉頭猛地一皺。
他早看出皇后與太子的矛盾愈演愈烈,今日朝堂上的交鋒更是明擺著的事,可他沒料到,王勝一個年輕后輩,竟也看得如此透徹。
他重新打量著眼前的年輕人,眼神里多了幾分探究 —— 這少年郎,比他想象中還要不簡單。
李思思卻沒多想,只當是王勝隨口安慰,勉強笑了笑:
“好啊,若有機會,我定約上楚楚妹妹一起去涼州玩,到時候你可別嫌我們麻煩。”
太尉府的客廳里,炭火噼啪作響,將滿室烘得暖融融的。
王勝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目光掃過座上的李甫、李思思和黃楚楚,放下茶杯時,忽然笑著開口:
“這幾日在太尉府叨擾,多蒙大人和兩位小姐照料,我也沒什么貴重物件可作謝禮,不如贈思思小姐一首詩,聊表心意?”
這話一出,李思思手里的繡帕猛地一頓,臉頰瞬間泛起淡淡的紅暈,眼神里卻藏不住期待,悄悄抬眼看向王勝。
黃楚楚也好奇地湊了湊身子,想看看這位王勝還能做出什么樣的詩句,究竟有多少才學。
李甫先是一愣,隨即笑著擺手:
“不過是幾頓飯的功夫,哪用這么客氣?”
“但你既有這份心,便寫來看看也好。”
話雖這么說,他心里卻多了幾分期待 ,看王勝會寫出何等佳作,此前怡景樓詩會王勝所作詩詞,現在已經傳遍了洛陽城,凡是讀過書的都稱贊他詩詞絕佳。
王勝也不推辭,起身走到桌案前。
隨從早已機靈地鋪好宣紙、研好墨,他提起狼毫筆,指尖懸在紙上片刻,似乎在斟酌詞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