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勝打得一手好算盤——草原缺鐵鍋糧食,這些在涼州卻是尋常物;而他正缺戰馬擴充騎兵,雙方正好互補。
拉攏住獨孤霸,不僅多了個草原盟友,還能建立穩定的戰馬供應渠道,為日后應對五胡之亂埋下伏筆。
獨孤霸緊緊抱著藥包,胸口劇烈起伏。他看著王勝的眼神徹底變了——有感激,有敬畏,更有幾分真心實意的認可。他鄭重地將藥包揣進懷里,對著王勝深深抱拳,聲音鏗鏘有力:
“好!這個妹夫我認了!但你記住,嬋兒要是少一根頭發,我獨孤霸定率全族鐵騎,踏平涼州!若是對他倆及我那兩千多騎兵族人好,你將收獲我們獨孤部落的善意!”
“放心。”
王勝笑著攬過獨孤嬋的腰,將她往懷里帶了帶,語氣里滿是寵溺,
“我疼她還來不及,怎會讓她受委屈?”
獨孤嬋靠在王勝懷里,看著哥哥轉身離去的背影,眼里閃過一絲不舍,卻很快被堅定取代。
她知道,從今日起,獨孤部與涼州城的命運,就緊緊把獨孤嬋靠在王勝懷里,看著哥哥翻身上馬的背影。
陽光灑在獨孤霸的鎧甲上,映出決絕的光暈,五千騎兵緊隨其后,朝著草原的方向疾馳而去。
她眼底閃過一絲不舍,淚水終于是卻很快被堅定取代。
她知道,從今日起,獨孤部與涼州城的命運緊緊相連。
王勝正站在涼州城外的土坡上眺望草原方向,身后突然傳來急促的馬蹄聲,裹挾著漫天塵土疾馳而來。
兩名驛站傳送兵身著皂衣,馬頸的銅鈴叮當作響,遠遠望見他銀甲染霜的身影,立刻高聲呼喊:
“王將軍!洛陽八百里加急信件!”
傳信兵翻身下馬時險些踉蹌,雙手將封緘著朱砂印記的信箋奉上。
王勝指尖摩挲著粗糙的麻紙,拆信的動作沉穩,目光掃過字跡時,眉峰微不可察地挑了挑——竟是雍州戰報的批復:
他從副校尉擢升為正校尉,王遲升任副都尉,王寶、王田等十余人晉為曲正,連麾下的什長、伍長也憑著戰功各自升階。信紙邊緣還沾著驛馬的汗漬,卻清晰寫著朝廷的嘉獎之語。
他將信箋折好揣進懷中,嘴角勾起一抹淡笑。
三天前,他才與岳父李松聯名將涼州大捷的戰報快馬送抵洛陽——去年涼州慘敗的恥辱,如今以一場酣暢大勝洗刷,這份戰功遠比雍州之戰更厚重,后續的晉升恐怕還不止于此。
夕陽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草原的風卷著枯草氣息撲在臉上,他已開始盤算著如何借著晉升的勢頭,向朝廷申請更多的糧草配額。
返回校尉府時,暮色已濃。
剛踏入前廳,就見錢無雙一身勁裝立在廊下,平日里靈動的眼眸此刻凝著寒霜,見他進來便快步上前,壓低聲音道:
“將軍,天機閣涼州分部剛接到洛陽密信——太子司馬遹,死了!”
“哐當”一聲,王勝手中的銅盞掉在地上,滾出幾圈清脆的聲響。
他猛地僵在原地,指尖的余溫還殘留著信紙的觸感,腦海里卻如驚雷炸響——司馬遹一死,八王之亂的第二階段便會提前爆發!
他穿越而來的這個平行時空,歷史的軌跡竟比藍星上更快更烈。
他對歷史這件事情知曉的很清晰。
王勝攥著錢無雙遞來的密報,指尖幾乎要將麻紙戳破——他對這段歷史熟稔于心,卻仍被字里行間的陰狠刺得心頭發寒。
太子司馬遹被廢的消息早已傳遍朝野。
賈南風那婦人用了最卑劣的手段:先是誣陷太子謀反,逼著他寫下認罪書,再將他貶為庶人,囚禁在金墉城;連太子的生母謝玖,也被她尋了個由頭賜死。
宮墻之內,血腥味壓過了御花園的桂花香,滿朝文武誰不知道這是栽贓陷害?
可皇后的兇殘暴虐早已刻進眾人骨子里——當年她親手殺了前皇后楊芷,株連楊氏三族,血流成河的場景還歷歷在目,如今誰還敢捋她的虎須?
朝堂之上,唯有沉默,連平日里剛正的老臣,也只敢在退朝后對著墻壁嘆氣。
但沉默不代表順從。
金墉城的寒風吹起了反旗的一角,右衛都督司馬雅的府邸里,燭火徹夜未熄。
司馬雅攥著太子昔日賞賜的玉佩,指節因用力而發白,對面的常從督許超、殿中中郎士猗皆是滿臉憤懣。
“皇后禍亂朝綱,太子蒙冤,再這樣下去,大晉的江山要毀在一個婦人手里!”許超一拳砸在案上,震得酒盞里的酒濺出幾滴。
司馬雅連忙擺手,示意他壓低聲音——府外布滿了賈后的眼線,稍有不慎便是滅門之禍。“怒無用,得想辦法。”他湊近幾人,聲音壓得像蚊蚋,
“咱們幾個手里的兵加起來不足千人,根本撼不動皇后的根基,必須找個有分量的盟友牽頭。”
士猗皺著眉沉吟:
“宗室諸王里,誰有膽子跟皇后抗衡?齊王年幼,成都王遠在鄴城……”話沒說完,就被司馬雅打斷:
“只有趙王司馬倫。”他伸出手指在案上寫了個“倫”字,
“他是司馬懿第九子,比當今陛下還高兩輩,宗室輩分最尊,號召力足夠;如今又是征東將軍,都督徐、兗二州軍事,手握三萬精兵,這才是能跟皇后硬碰硬的力量。”
三人心照不宣,連夜派心腹帶著密信潛出洛陽,直奔徐州軍大營。
司馬倫收到密信時,正對著銅鏡摩挲自已新蓄的胡須。他盯著信上“廢后擁太子”的字樣,渾濁的眼睛里閃過一絲貪婪——權力這東西,他想了一輩子。
早年他投靠賈南風,百般逢迎,甚至不惜自污名聲,只為求一個“尚書令”的職位,卻被張華那幾個老頑固攔了下來,這口氣他憋了三年。
“此事可行。”
司馬倫將密信拍在案上,語氣里滿是急切,
“朝中有人策應,我在外有兵權,里應外合,定能一舉拿下賈后!到時候,這洛陽城的主人,就是我了!”
“王爺三思!”
一個陰柔的聲音從帳外傳來,孫秀撩著袍角走進來,臉上掛著慣常的淺笑,眼底卻藏著算計。